Covenanters（蘇格蘭盟約派）

 Covenanters 通常譯作「盟約派」或「立約派」，是17世紀蘇格蘭改革宗傳統中一個非常重要的群體。他們不是一開始就另創一個教派，而是從蘇格蘭改革宗、長老宗傳統中發展出來，核心爭議是：誰有權治理教會？是耶穌基督，還是國王？

這個問題最後發展成神學、教會論、政治與殉道史的巨大衝突。

一、為什麼叫 Covenanters？

Covenant 的意思是：盟約、聖約、立約

因此 Covenanters 就是：「那些以盟約方式承認並維護改革宗信仰的人」

他們認為，蘇格蘭人不只是個別基督徒相信上帝，也可以在上帝面前以共同體的身分立約，承諾：

• 持守改革宗信仰
• 維護改革宗教會
• 反對錯誤教義
• 維護教會的自由
• 承認基督是教會唯一元首

所以「盟約」不是普通政治契約，而具有非常強烈的神學意義。

二、盟約派的歷史背景

要理解Covenanters，必須先從16世紀蘇格蘭宗教改革開始：

John Knox

↓

1560宗教改革

↓

改革宗信仰

↓

長老制逐漸形成

↓

國王試圖控制教會

↓

教會治理衝突

↓

Covenanters

因此，盟約派不是突然出現的。

它是蘇格蘭宗教改革「基督是教會元首」這個原則，在17世紀政治壓力下進一步發展的結果。

三、最大的衝突：國王能不能控制教會？

這是理解Covenanters最重要的一把鑰匙。

當時英國君主逐漸強調：King → Church

也就是王權對教會具有相當程度的控制權。

但蘇格蘭改革宗長老派則強調：Christ → Church

也就是：基督才是教會真正的元首。

因此問題就變成：

國王能不能任命主教？

國王能不能規定教會敬拜形式？

國王能不能命令蘇格蘭教會接受英格蘭式的教會制度？

盟約派的回答基本上是：國王有國家的權柄，但沒有權柄取代基督治理教會。

四、1638年的「國民盟約」

這是Covenanters歷史最重要的事件。

National Covenant

1638年

蘇格蘭改革宗人士簽署：National Covenant（國民盟約）

這份盟約反對英王查理一世推動的宗教政策，尤其反對強化主教制以及由王權介入教會。

因此1638年成為：Covenanter movement正式進入歷史中心的年份。

五、為什麼他們如此重視「盟約」？

這和舊約聖經的神學有關。

盟約派非常重視：上帝與祂百姓的約

例如：

• 出埃及記
• 申命記
• 約書亞記
• 列王時代
• 約西亞宗教改革

尤其是：約西亞重新與耶和華立約

對盟約派而言，這提供了一個重要模式：

百姓離開上帝的道路

↓

重新回到聖約

↓

改革敬拜

↓

除掉偶像

↓

恢復上帝的話

因此他們認為蘇格蘭也可以進行類似的「盟約改革」。

六、Covenant到底包含什麼？

可以把它理解為三個層次：

① 神學層次

我們承認上帝是真神。

② 教會層次

我們承認基督是教會元首，維護改革宗教會。

③ 公共層次

我們承諾共同維護上帝所託付的信仰與教會秩序。

所以盟約派不是單純說：「我個人相信改革宗。」

而是「我們作為一個基督徒群體，在上帝面前共同承諾持守福音。」

七、Covenanters與長老制度

這一點尤其值得長老教會注意。

盟約派支持：Presbyterianism也就是：長老制

而不是：Episcopacy主教制。

兩者最大的差別可以簡化成：

長老制	主教制
牧師＋長老治理	主教具有重要治理權
地方堂會	主教區
Presbytery	Bishop
General Assembly	Bishops
強調教會共同治理	強調主教制度

但要注意：不能把這個表格理解得過度簡單。

英國與蘇格蘭的主教制度在不同時期有不同形式。

真正的歷史爭議，是：誰具有教會治理的權柄？

八、盟約派與「教會紀律」

Covenanters非常重視：Church Discipline

也就是：教會紀律。

這和蘇格蘭長老教會的傳統有非常深的關係。

他們認為教會不是：「大家星期日來聽一篇講道。」

而是一個真正由基督治理的聖約群體。

因此需要：

• 講道
• 聖禮
• 教會紀律
• 長老治理
• 牧養
• 信仰教育

這與後來改革宗所說的教會「標誌」密切相關。

九、Covenanters與「兩個國度」

這裡就與你之前研究的：「雙重國度中的平衡忠誠」產生非常好的連結。

盟約派並不是簡單地說：「國王完全沒有權力。」

而是主張：

國家有國家的權柄

教會有教會的權柄

問題在於：國王不能把國家的權柄擴張成教會的最高權柄。

因此可以形成：Civil authority

政府治理：

• 公共秩序
• 法律
• 國家

Ecclesiastical authority

教會治理：

• 福音
• 聖禮
• 教會紀律
• 教會治理

兩者都在上帝主權之下，但不能彼此取代。

十、1640年代：盟約派與英國內戰

1638年之後，局勢越來越緊張。

最後形成：Bishops' Wars（主教戰爭）

之後又進入更大的：英國內戰（English Civil War）

蘇格蘭盟約派支持英格蘭議會一方。

1643年又出現非常重要的：Solemn League and Covenant

即：莊嚴盟約

英格蘭與蘇格蘭的改革宗力量形成共同盟約。

這直接導向：Westminster Assembly

十一、Covenanters與威斯敏斯特信仰告白

這是改革宗神學史上非常重要的一條線：

Covenanters

↓

Solemn League and Covenant

↓

Westminster Assembly

↓

Westminster Confession

↓

Westminster Larger & Shorter Catechisms

↓

世界改革宗／長老宗教會

所以如果研究：

西敏信仰告白為什麼會出現？

不能只研究英格蘭。

蘇格蘭盟約派的歷史背景非常重要。

十二、盟約派最核心的神學觀念

如果濃縮成六個概念：

1. 基督是教會元首

Christ alone is Head of the Church.

2. 聖經具有最高權威

Sola Scriptura

3. 教會應按照聖經治理

不是按照國王的政治需要治理。

4. 長老制度

教會由：牧師＋長老共同治理。

5. 聖約群體

信徒不是孤立的個人，而是上帝約中的百姓。

6. 教會紀律

信仰必須進入實際生活。

十三、後來為什麼會出現「Covenanter殉道者」？

這是盟約派歷史非常沉重的一頁。

1660年王政復辟之後：Charles II（查理二世）重新成為國王。

政府重新推動主教制。

許多盟約派拒絕接受。

因此產生長期迫害。

1660年代到1680年代，許多盟約派：

• 被監禁
• 被驅逐
• 被處死
• 被迫秘密聚會

這段歷史後來被稱為：The Killing Time（殺戮時期）大約集中於1680年代。

十四、為什麼盟約派寧願受苦？

從他們自己的神學邏輯看，這不是單純的政治反抗。

他們認為：如果接受國王對教會的錯誤要求，就等於違背對上帝所立的約。

所以他們面對一個非常嚴肅的信仰選擇：服從國王vs.忠於基督

他們認為：當人的命令與上帝的命令衝突時，必須順從上帝。

這和使徒行傳5:29：「順從上帝，不順從人，是應當的。」形成強烈的神學聯繫。

十五、1688–1689：局勢終於改變

1688年的：Glorious Revolution（光榮革命）推翻詹姆士二世的統治。

1689年，蘇格蘭重新確認長老制度。

這對Covenanter運動而言是一個重大轉折。

但盟約派內部並沒有因此完全消失。

一些更嚴格的Covenanter群體仍然認為：國家對National Covenant與Solemn League and Covenant的態度仍然不夠忠實。

所以後來仍形成不同的盟約派教會。

十六、Covenanters對今天長老教會最重要的遺產

我認為可以濃縮成一句話：「教會首先屬於基督，不屬於國家。」這個思想對長老宗非常重要。

因為長老制不只是：「我們教會裡面有長老。」

真正深層的問題是：誰治理教會？

答案是：基督藉著祂的道，並藉著教會所設立的職分治理祂的教會。

因此：

基督論

↓

教會論

↓

長老制度

↓

教會紀律

↓

信徒共同體

這是一條完整的神學線。

十七、從John Knox到Covenanters

整條歷史線可以這樣看：

宗教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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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 Kno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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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0 蘇格蘭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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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宗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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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老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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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王與教會的權柄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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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8 National Covena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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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venan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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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3 Solemn League and Covena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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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stminster Assemb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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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stminster Standar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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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長老宗／改革宗教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