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10日 星期四

梅監霧牧師與清水教會之關係

 

梅監霧是清水教會形成過程中的重要宣教師與拓荒者之一;他的角色不是單純「後來去清水講道」,而是從彰化為基地,透過巡迴佈道、地方探勘與本地傳道人合作,參與開拓清水(牛罵頭)的宣教工作。

尤其有一個資料直接說到:梅監霧與二林信徒楊福春一起開拓清水的工作。 (天路客)

一、先把時間線抓出來

梅監霧於18951218抵達臺灣。當時臺灣正處於清日政權轉換與地方動亂之中;他與蘭大衛、廉德烈一同來臺。(數位博物館)

1896年以後,他逐漸以彰化為中部宣教基地,並向臺中、大社、西螺、南投、埔里等地巡迴佈道。資料顯示,他並不是只守在彰化,而是積極建立一個跨地域的宣教網絡。(天路客)

其中有一個非常重要的資料:梅監霧「引領二林人楊福春信主,並一起開拓清水的工作」。

所以清水宣教不能只寫成「外國宣教師到清水傳教」,而應該注意梅監霧+臺灣本地信徒/傳道人的合作模式。(天路客)

二、梅監霧與清水的關係,可以分成三個層次

宣教師:他是清水開拓工作的重要推動者

目前資料直接把梅監霧與「開拓清水的工作」連在一起。

這與我們前面談甘為霖時有一個很大的差異:甘為霖比較像中部早期宣教網絡的建立者之一;梅監霧則是在1895年以後,進一步把這個網絡向新的城鎮與聚落推進。

所以如果用宣教史的語言:甘為霖代表較早期的「中部宣教奠基」;梅監霧代表1895年以後「中部宣教網絡的擴張」。當然,這不是說兩人的工作完全可以切開;實際上是有重疊與承接的。

清水不是梅監霧一個人的工作,而是「本地信徒參與的宣教」

這一點我認為非常重要。

資料說梅監霧:「引領二林人楊福春信主,並一起開拓清水的工作。」(天路客)

這表示清水教會的形成至少可以看到一個模式:梅監霧楊福春清水

換句話說,福音不是單純由:英國臺灣

而是逐漸形成:英國宣教師臺灣第一代信徒/傳道人新的地方群體

這正好呼應我們之前討論甘為霖時所說的:「本地信徒不是宣教的終點,而是宣教的媒介。」這一點在梅監霧的清水事工中尤其值得研究。

三、這也可以解釋為什麼清水後來能脫離大社成為自己的教會

我們上一題談到:早期清水地區信徒與大社教會有密切關係。

1895年以前,中部長老教會已經建立了大社等宣教據點。1895年以後,梅監霧來到臺灣,宣教網絡開始進一步向彰化、臺中及海線發展。

清水因此可以放在一個較長的歷史發展中:

大社早期宣教基地

地方信徒接受福音

1895
年後梅監霧等人加強中部巡迴宣教

本地信徒/傳道人參與清水開拓

牛罵頭教會形成

後來的清水基督長老教會

這比單純說「梅監霧創立清水教會」要準確得多。

四、梅監霧為什麼特別適合做「清水教會」的研究?

因為梅監霧的宣教方法本身非常有特色。

他不是主要採取「建立一座教堂、等人來」的方式,而是:

  • 到街市
  • 到村落
  • 到廟宇附近
  • 露天佈道
  • 巡迴傳道
  • 使用鑼、號角吸引群眾
  • 依農業季節安排傳道
  • 透過本地信徒建立關係

有資料描述他甚至會用非常醒目的方式在街上宣講。2025年紀念梅監霧來臺130週年的資料也把鹿港、清水、二水、柳原等中部教會的開拓列為他的宣教成果之一。(國度報導)

因此,清水不是他宣教版圖中的一個偶然地點,而是他「巡迴佈道+地方探勘+本地同工」模式的一個案例。

五、清水與彰化:梅監霧宣教網絡的關係

這裡還有一個值得注意的背景。

梅監霧與蘭大衛在1896年以後以彰化為重要工作據點。18961月,他們已經前往中部視察;之後彰化逐漸成為重要宣教與醫療中心。(數位博物館)

因此可以把梅監霧的宣教地理畫成:

彰化

  

鹿港 清水 大社/臺中

再向其他地方延伸:

二林、溪湖、員林、南投、埔里……

這種網絡化宣教與甘為霖早期以大社為重要節點的工作,有明顯的歷史連續性。

六、梅監霧與清水,其實也可以放進「漢人社會」研究

這對你現在正在研究的題目尤其重要。

你前面問的是:甘為霖對臺灣漢族文化與宗教的批判。

如果改研究梅監霧,清水是一個很好的案例,因為梅監霧後來寫的:

  • The Heathen Heart1907
  • The Saints of Formosa1912
  • The Mind of the Early Converts1920/21

都與他對臺灣漢人接受福音的觀察密切相關。臺灣歷史人物資料庫也指出,這幾部作品是他研究臺灣基督教史的重要著作。(國立台灣師範大學圖書館)

所以我們可以問:梅監霧在清水所遇見的漢人,是如何從「民間宗教社會」轉變成「基督徒群體」?這會比單純問「梅監霧傳了多少人」更有神學研究價值。

 

七、我特別注意到一個很有意思的地方

梅監霧的宣教神學與甘為霖其實有一個很明顯的差異。

甘為霖

比較重:語言、教育、教會制度、歷史、聖經、文字

因此他會:

  • 學臺語
  • 編字典
  • 整理荷蘭時代資料
  • 建立教會
  • 培育本地教會

梅監霧

則更突出:福音宣講、人的生命改變、巡迴佈道、本地信徒、宣教策略

因此他特別關注:「人為什麼接受福音?」以及「人為什麼拒絕福音?」

他的 The Heathen Heart 就直接把問題放在「臺灣華人如何接受福音」上。

因此清水可以成為研究梅監霧「宣教神學如何從抽象的福音宣講進入一個具體地方社會」的案例。

八、還有一個很重要的「本地人」線索

目前查到的資料提到楊福春與梅監霧一起開拓清水。這個人物值得你特別追。

因為如果我們只寫:「梅監霧到清水傳福音。」

那仍然是典型的「偉大宣教師中心史觀」。

但是如果我們寫:「梅監霧與楊福春共同開拓清水。」歷史圖像就完全不同了。

這意味著清水教會的形成不是:英國宣教師被動的臺灣人

而可能是:宣教師本地皈信者本地宣教者新聚落新教會

這才是臺灣長老教會「本地化」非常重要的歷史過程。

九、所以我會這樣下研究結論

梅監霧與清水教會的關係,應理解為1895年後中部長老教會宣教網絡擴張的一部分。梅監霧以彰化為重要宣教基地,透過巡迴佈道、地方探勘及本地信徒合作,積極向清水等海線地區拓展;其中二林信徒楊福春與梅監霧共同參與清水的開拓,使清水教會的形成呈現出「外籍宣教師+本地信徒/傳道人」共同宣教的特徵。

而且,我目前不建議直接寫「梅監霧創立清水教會」,除非我們再找到清水教會原始《教會沿革》、早期《臺灣教會公報》或英國長老教會宣教報告,確認他在清水的具體年份、聚會地點、洗禮、設立佈道所及正式設教過程。

 

甘為霖與台中大社教會與清水教會的關係

 

大社教會是甘為霖中部宣教工作的核心基地與「母教會」;清水教會則是後來從大社所形成的中部沿海宣教網絡之一。

但需要先做一個重要的年代釐清:甘為霖與清水地區確有宣教上的關係,但目前我查到的資料不足以支持「甘為霖直接創設清水教會」這個說法。 清水教會正式設立是在1895年(舊名牛罵頭教會),而且在正式設教以前,當地信徒已經每週徒步到大社教會聚會。(基督教論壇報)

一、先看大社:甘為霖與中部第一間教會

大社是理解甘為霖中部宣教工作的關鍵。

1871年,英國長老教會的宣教工作已經進入大社;後來大社成為中部宣教的重要基地。甘為霖187112月來臺後,很早便與大社發生關係。187210月,他與德馬太醫師(Matthew Dickson)前往中部,巡訪大社、內社、埔里一帶1873年又由大社信徒陪同前往埔里等地宣教。(台語信望愛)

這一點很重要:大社不是甘為霖「從零開始建立」的教會,而是他進入中部宣教網絡後所依靠的重要本地教會。

而且大社信徒並不是被動接受宣教的對象。例如1886年,甘為霖要在彰化設立教會時,就是由大社教會歐拿長老與兩位會友陪同前往彰化西門尋找聚會場所。彰化教會自己的歷史也特別記載了這件事。(公民協作平台)

因此可以說:大社教會是甘為霖宣教事工中「本地信徒主體性」非常早期的例子。

這也與我們前面討論甘為霖的宣教神學很有關係:他的宣教不是「甘為霖一個外國牧師到處建立教會」,而是逐漸形成宣教師+本地長老+本地信徒+巡迴傳道的網絡。

二、清水:在這個網絡裡的位置就很有意思

清水教會的歷史資料提供了一個非常重要的線索:

清水教會正式設立以前,當地信徒每個禮拜都要走到豐原的大社教會參加崇拜。

也就是說,早期清水地區的基督徒與大社之間存在非常直接的信徒教會網絡。直到1895年,才在原來的牛罵頭地區形成自己的教會。(基督教論壇報)

這使我們可以畫出一條很有意義的宣教發展線:大社清水(牛罵頭)

而不是:甘為霖直接創立清水教會

這兩種說法神學史意義完全不同。

前者顯示的是:宣教中心形成之後,本地信徒向周邊地區擴散,逐漸形成新的教會。這正是19世紀臺灣長老教會很重要的「教會網絡化」現象。

三、那麼甘為霖到底有沒有到過清水?

這裡要非常小心。

目前可以確認甘為霖在1870年代已經積極進行中部巡迴宣教,並且多次以大社為重要節點。他也在龍井、大肚一帶活動。例如教會史資料記載,1879年甘為霖曾到龍井龍東村,在當時所謂「三角街仔」租店進行佈道。(公民協作平台)

因此,從地理與宣教網絡來看,他與臺中海線地區並不是毫無關係。

但是目前沒有足夠證據讓我們直接說「清水教會是甘為霖創立的」。

這個區別在你的研究裡最好保留。

四、真正值得研究的是:「大社清水」代表什麼?

我反而認為,這比追問「甘為霖有沒有親自創辦清水教會」更有神學史價值。

因為它讓我們看見甘為霖時代宣教的一種模式:

第一階段:宣教師進入

甘為霖、李庥、德馬太等人進入中部。

第二階段:建立本地信徒群體

大社成為重要聚會中心。

第三階段:本地信徒參與宣教

大社信徒不只是留在自己的聚會點,而是陪同甘為霖往外傳道。

例如1886年,大社的歐拿長老與兩位會友陪甘為霖去彰化設教。(公民協作平台)

第四階段:周邊聚落形成自己的教會

清水原本的信徒需要走到大社聚會,後來逐漸形成自己的教會。

所以可以形成一個非常漂亮的宣教神學模型:宣教師建立教會教會培養信徒信徒成為宣教主體新聚落形成教會教會再向外宣教。

這其實比「甘為霖建立了多少間教會」更能呈現他的宣教神學。

五、而且清水特別值得注意:它不是單純的「漢人城市」

清水地區本身有很複雜的族群歷史。

今天的清水一帶原來是拍瀑拉族(Papora)活動的重要區域;後來漢人移民增加,原有族群與漢人社會發生複雜的融合與變化。相關地方史資料也特別指出,清水仍可追索拍瀑拉族的歷史痕跡。(基督教論壇報)

甘為霖所面對的「臺灣文化」其實不是單一的漢人文化。

他面對的是:

  • 巴宰族的大社
  • 拍瀑拉族活動區域
  • 漢人移民社會
  • 儒家士紳
  • 民間宗教
  • 地方廟宇
  • 清廷地方行政
  • 後來的日本統治

因此,如果把甘為霖簡化成「西方基督教對中國文化的批判」,會失去臺灣現場的複雜性。

六、大社與清水可以幫助我們重新理解甘為霖

大社代表甘為霖宣教工作的「本地教會根基」,清水則代表這個本地教會網絡向漢人聚落與海線地區延伸的結果。

這也讓甘為霖的宣教神學呈現出三層結構:

層次

大社

清水

族群

巴宰族社會為重要背景

漢人移民社會+原住民族歷史

宣教角色

中部早期核心教會

後來形成的海線教會

與甘為霖關係

直接、密切

間接、透過宣教網絡

重要意義

本地信徒成為宣教伙伴

教會向新的聚落擴展

神學意義

本地教會主體性

福音地方化/在地化

七、因此,我會避免一句常見但可能過度簡化的說法

不要寫:「甘為霖創立大社教會及清水教會。」比較嚴謹的寫法是:「大社教會是19世紀臺灣中部長老教會宣教網絡的重要早期中心,甘為霖在1870年代即參與大社及其周邊地區的巡迴宣教,並與大社的本地長老與信徒共同向彰化及其他地區拓展。清水地區的早期信徒則與大社教會保持密切關係,在正式設教以前即往返大社參加崇拜;1895年牛罵頭教會成立,遂形成後來的清水教會。因此,甘為霖與清水的關係,更適合理解為透過大社及中部宣教網絡所產生的間接而重要的宣教關聯,而非簡單的直接創設關係。」

這個說法目前比較符合我們能確認的史料。(基督教論壇報)

一個更值得深入挖掘的問題

如果你的目標是研究**「甘為霖與臺中大社、清水教會的關係」**,下一步其實應該把三種史料放在一起:

  1. 甘為霖自己的《An Account of Missionary Success
  2. Sketches from Formosa
  3. 大社、清水兩間教會自己的設教史、早期《教會公報》及長老教會教士會議記錄

如此就可以回答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甘為霖筆下的大社與清水,和後來臺灣教會自己記憶中的大社、清水,是不是同一個故事?」

 

梅監霧牧師與清水教會之關係

  梅監霧是清水教會形成過程中的重要宣教師與拓荒者之一;他的角色不是單純「後來去清水講道」,而是從彰化為基地,透過巡迴佈道、地方探勘與本地傳道人合作,參與開拓清水(牛罵頭)的宣教工作。 尤其有一個資料直接說到: 梅監霧與二林信徒楊福春一起開拓清水的工作。 ( 天路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