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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8月6日 星期一

愛德華滋

    愛德華滋  ,

愛德華滋

  愛德華滋 (Jonathan Edwards, 1703-1758),是美洲殖民地和美國最偉大的神學家和哲學家,1703年 十月五日 ,生於康涅提克州的溫莎(Windsor)。他的父母都是出身於清教徒後代的家庭:父親是牧師;母親是北翰堡屯 (Northhampton) 第一教會牧師司陶達 (Solomon Stoddard)的女兒。他自幼在家受虔誠的宗教教育熏陶,在十三歲,入耶魯 (Yale) 大學。1720年畢業,繼續在校研讀神學。
 
   在十七歲時,愛德華滋得到重生的經驗。他讀到提摩太前書第一章17節:“但願尊貴,榮耀,歸於那不能朽壞不能看見,永世的君王,獨一的神,直到永遠,阿們。”他想到將永遠享受那樣一位神的同在,心中無限喜樂。

 
   1722年八月,那個不足十九歲的青年,還在耶魯修讀神學,受聘任紐約蘇格蘭長老會的牧師,到1723年五月。

 
   1723年 一月十二日 ,愛德華滋“莊嚴的向神奉獻自己”。而且記下:


“我將自己的生命和一切所有都奉獻給神;將來凡事都不自己作主;凡事都不自己行動。我莊嚴許願,要惟獨以神為我的整個生命和喜樂;在盼望和生活上,決不以別的作為生命的一部分;且以神的話作為我服從神的規範;應竭力抵擋世界,情慾,魔鬼,直到此生盡頭。”

  那年,獲碩士學位 (M.A.)。次年,留在耶魯任教。不到二年,即於1726年,因病辭職。
 
   1727年,愛德華滋受邀為他外祖父的助理。同年七月,與撒拉.彼伊本 (Sarah Pierrepont) 女士結婚。兩年後,司陶達牧師以八十五歲高齡去世。愛德華滋繼任為牧師。
   司陶達信仰純正,講道有能力,可算福音派信仰,也傳揚悔改赦罪的道。不過,許多年來,他主張一種於聖經真理不合的“半途信約”(Half-Way Covenant):雖然明知某人未得救,也接受守聖餐,以為可以造就他,引他重生。這樣,信與不信的界分就混雜了。以致信徒反應淡漠,大多數是不冷不熱。但司陶達的聲譽很好,新英格蘭大多數教會,都接受他的觀點,形成風氣,以為可以增加信徒人數。

 
   年輕的愛德華滋,和當地其他的教牧,感覺到教會昏睡的情形,對人的靈魂極為關心。在1734年,他在教會講台,開始強調傳揚福音的重要。起初,沒有顯著的影響,但他努力不懈。在年底以前,看見聖靈奇妙的動工。幾年內,翰浦屯附近的村鎮,有相當多人皈主,呈現復興覺醒景象,他的會眾有三百多人承認基督的名。愛德華滋自少年時就長於邏輯分析,表現出深諳科學的治學方法;現在他用於對屬靈現象的觀察和報導,結果成為一本書,是神希奇的作為紀實(Faithful Narrative of the Surprising Work of God),於1737年,同時在倫敦和波斯頓出版,到1738年末,已經再印了許多版。此書被普遍傳誦,為“大覺醒”作了準備。他觀察到,起初是人關心罪行的敗壞,以後就注意到罪心的問題,而有深刻的悔改。
   愛德華滋事奉上的重大轉變,在1737年。有一次,他照著平常的習慣,乘馬到林中禱告默想。他說:


“我在異象中,看見神子耶穌基督,是那樣的榮耀,奇妙,偉大,完全,聖潔,祂滿有恩典和慈愛,溫柔而謙和。祂的恩典平靜而甜蜜,偉大充滿天上。基督是那樣的超奇完美,超過言語所能形容,足以涵蓋所有的思想和觀念。我想,如此繼續約有一小時之久;在那段時間中,大部分我流淚並放聲大哭。我不知如何形容,只能說感覺靈魂灼熱,倒空並消沒;躺臥在地上,又完全被基督充滿;用神聖清潔的愛愛祂;信靠祂,為祂而活;事奉並跟隨祂;全然的成聖並成為清潔,有神聖屬天的清潔。我有多次大致相同性質的看見,並且有同樣的效果。

我也有許多次經歷真神第三位的榮耀,作成聖的工作;這神聖的運作中,把神聖的光和生命輸送給靈魂。神的聖靈顯現出無限的神聖榮耀泉源和甜美;能夠完全的充滿靈魂,澆灌甜美的交通,像太陽的榮耀,甘甜而喜樂的注入光和生命。有時我感到神超奇的話是生命之道;是生命的光;甘美的,超越的,能賜予生命的道;伴隨著渴慕神的話,豐富的住在我的心裡。” (The Works of President Edwards, vol. I

  1740年,威特腓(George Whitefield, 1714-1770) 由英國來到了美洲殖民地,聖靈的能力與他同在,彷彿猛烈的風掃過,神使用祂的僕人,賜下了靈性的“大覺醒”。神的時候到了。
 
   愛德華滋聽到青年佈道家威特腓的盛譽,寫了一封情詞懇摯的長信,邀請他來講道,期望對自己和會眾的靈命有益處。

 
   1740年 十月十七日 ,威特腓在新英格蘭旅行佈道中,到愛德華滋牧養的北翰浦屯教會,在新擴建的宏大教堂講道。在他的日記中記載:



十月十七日,星期五。  愛德 華滋 先生是堅實的,最優越的基督徒,但現在身體軟弱。我想,我在全新英格蘭地區未見到可以跟他相比的。當我登上他的講台…提到他們起初的經歷,那時他們如何的熱心和活潑,牧師和會眾都深深哭泣。

  當時並不是旅遊發達的時代。那個週末,威特腓受到愛德華滋牧師的接待,在牧師住宅中。女主人撒拉,對客人溫和有禮,兒女成群(後來共生育十一名兒女,八女三男)。是一個溫暖的模範家庭,給威特腓深刻的印象。

十月十九日,星期日。  在愛德 華滋 先生的家,感到大為滿足。他們是我所見過最可愛的夫婦。孩子們並沒有穿著綢緞,非常樸素,卻顯出基督徒簡約的榜樣。愛德 華滋 夫人是以溫柔安靜為裝飾;專談論神的事,顯然是她丈夫的賢慧助手。有好幾個月,我沒有為自己的婚事禱告了,看到她,使我重新在神前祈求,如果合乎祂的旨意,賜下亞伯拉罕的女兒給我為妻子。


  那時,威特腓二十五歲,愛德華滋比他大了十多歲,在思想上已經相當成熟。但他對這青年人的愛護推重,是非常難得的。威特腓的神學觀點,轉變為改革宗思想,據衛斯理兄弟想,可能是受愛德華滋的影響。

   愛德 華滋 夫人寫信給他任牧師的弟弟,說到在北翰浦屯教會聚會的情形:

我看到成千的人,屏息靜聽,只偶然有掩抑的啜泣。他對未受教育和有良好修養的人,都有影響。據說:他在英國佈道的時候,許多礦工聽道流淚,在他們烏黑的面頰上留下兩條白痕。…他從灼亮熱愛的心講話,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幾乎無法抗拒。從聽到他傳揚基督和救恩,在北翰浦屯,有許多,許多的人,開始有了新的觀念,新盼望,新目標,新生命。…我該告訴你,愛德華滋和有些人,認為他在某些觀點上錯誤;但他大體上的影響那麼好,儘可不必計較。

  那些“觀點”,可能包括對自由意志和預定論意見不同;但他們可以有時間談論。到 十月二十日 ,威特腓離去的時候,愛德華滋騎馬遠送到溫莎,才依依不捨而別。
 
   威特腓的講道,聽眾常是多達數千,沒有夠大的教堂可以容納得下,必須在戶外講道。消息一經傳出,幾十哩範圍內,工人放下工具,田野沒有人耕作,只有丟下的農具,散落在隴畝間。據參加的人說:成群的馬,蕩起的煙塵,長達十多哩,可以掩住遠山和綠樹。

  對於“大覺醒”,當時的人持有不同的反應。

   自由派的態度,是譏笑和否定。他們保持冰冷的禮儀,枯燥的講章,對於復興不感覺興趣。這些人以波斯頓第一教會的昌西 (Charles Chauncey, 1705-1787) 為代表,這些人稱為“老亮光”。

   另一種則是極端派,激動情感,無秩序,無節制的吵鬧,雖然比“舊酵”好一些,但過分的“新酒”,有的人受不了,而給大覺醒帶來惡名,招致反對。
 
   還有穩重的中間派,佔信徒中的最多數,不反對聖靈的工作,但避免過度的動作,是愛德華滋所主張的,被稱為“新亮光”;他們為大覺醒感謝神,分辨靈的真假和悔改的是非,傳赦罪的恩惠福音,引導人重生得救,進入神的國。

   愛德華滋不是僅守住自己地盤的人,他也遊行佈道,願意把福音帶到更遠的地方。
   1741年 七月八日 ,他受邀往恩斐(Enfield, Conneticut) 教會傳講信息。在那裡,愛德華滋講了他著名的“罪人落在忿怒的神手中”(Sinners in the Hands of an Angry God)。
 
   他關切罪人的靈魂,不願意人受審判,遭沉淪:


啊,罪人啊!想想你們在何等的危險當中!那是一個巨大的烈怒火湖,極廣闊的無底坑,滿了烈怒的火!神的忿怒向你們發作,…沒有誰能救你脫離這忿怒之火!…


  他並不是狂呼大叫的那類人物,只是以平靜而侵徹的聲音,宣講神上面來的信息。聖靈動工,會眾不能自約的哭泣,有的抱住座椅或教堂的柱子,恐怕就墜入地獄,混亂的情緒,淹沒了講員的語聲。他只得停下,叫會眾安靜不要哭喊,讓他講完信息。

   有的人誇張渲染,以為愛德華滋專愛講硫磺火湖一類的信息,那實在是誤會;其實在他留下的一千多篇講章中,這類信息僅約百分之一。
 
   愛德華滋的名字,時常同美國的“大覺醒”連在一起;但絕不是狂熱分子。他作過紐澤西大學(後為普林斯頓大學)的校長;但絕不是只重知識的學院派人物。他主張平衡的基督徒:


在今世裡,基督徒品德的均衡,難以期望達到完全。由於缺乏教導,判斷錯誤,天生的氣質,和許多別樣的條件,以致常是不能完全。雖然如此,真基督徒絕不能像假冒為善的宗教人,表現那種醜惡的不相稱。

且舉例說明我的意思。在真基督徒有喜樂和安慰,也有屬神敬虔的憂愁並為罪悲傷。我們絕不能有屬神的憂愁,直到成為基督裡的新造;真基督徒的記號之一,是他的憂傷,繼續為罪憂傷:“哀慟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得安慰。”(太五:4)在真宗教裡,救恩的喜樂,與照著神的意思為罪憂傷,二者並行。另一方面,許多假冒為善的人,歡樂而沒有戰兢。
假冒為善的人,另一種醜惡的不均衡,表現在對待不同的人和不同的事上。以他們對愛的應用來說。有人極力表現出對神何基督的愛,對人卻是分爭,嫉妒,好報復,並譭謗。這全然是假冒為善!“人若說:‘我愛神’,卻恨他的弟兄,就是說謊話的;人若不愛他所看見的弟兄,怎能愛沒有看見的神呢?”(約壹四:20)在另一方面,有人似乎很熱情友善對人,卻不愛神!
也有人愛那些愛他敬他的人,卻不愛那些反對不喜歡他的人。基督徒的愛必須是全面的!“作你們天父的兒子:因為祂叫日頭照好人,也照歹人;降雨給義人,也給不義的人。你們若單愛那愛你們的人,有甚麼賞賜呢?就是稅吏不也是這樣行嗎?”(太五:45,46)

有的愛人顧及他們身體需要,卻不愛他們的靈魂。有的裝作極愛人的靈魂,卻不顧卹人的身體。(大表演對人的靈魂憐憫慈悲,常是不費分文的事;憐憫人的身體,我們就得拿出錢來!)真基督徒的愛,是兼顧到我們鄰舍的靈魂和身體。在馬可福音第六章,我們可以看到基督的憐憫。祂憐憫人的靈魂,使祂教導他們;祂憐憫人的身體,就行神蹟,變化五餅二魚,給眾人吃飽。

這樣,你就明白我的意思,假宗教的不均衡而缺乏勻稱。我們也能從許多別的方面,看出其不均衡。就如有的人,為了其他基督徒的罪而激動,卻不為自己的罪煩惱。不過,真基督徒,感覺對自己的罪關心,過於別人的罪。當然他為了別人的罪難過,但他常更容易發現而責備自己的罪。也有人熱心作屬靈的領袖,卻沒有相等的熱心禱告。有的人在基督徒中間,會有宗教熱情,在個別獨處的時候,卻是冷淡。(見Jonathan Edwards, The Experience that Counts

  1750年 六月二十二日 ,北翰浦屯教會以二百三十票對二十三票,通過辭退愛德華滋牧師。那並不是偶然的事件。原來他教會裡,一年多來就有所謂“半路信約”信徒的爭執:照他外祖父司陶達時代的向例,受過洗禮的人,雖然自己知道他沒有悔改重生,也可以領受聖餐,這種信徒稱之為“半路信約”,他們的兒女也是如此。後來,愛德華滋覺得那樣不對,決定只有真正清楚重生得救,而有良好品德的人,才可以有資格領受聖餐。為了區分誰合格,誰不合格,自然不得不指明不合格的理由。愛德華滋不顧情面,只堅持真理。有些放縱情慾的青年,受到指責,家長認為有失體面;其中有的是愛德華滋有名望的親族。這樣,是大部分會眾所不能接受的。而反對他的人,就乘機煽動。外祖父錯誤教訓的果子,落在外孫的頭上,造成教會辭退忠心服事二十三年多的牧師。
 
   七月一日 ,四十六歲的愛德華滋,講了“告別講道”。經文是哥林多後書第一章12,14節:“在我們主耶穌的日子”,平靜的勉勵會眾不可分爭,“最後,再會。要作完全人,要受安慰,要同心合意,要彼此和睦。如此,仁愛和平的神,必常與你們同在。”(林後一三:11)並提醒大家,有一天都要站在主的面前。阿們。


  一位體弱的牧師,帶著一大家的妻子孩子,前途茫茫,何去何從?愛德華滋等候,仰望主的引導。
 
   在這期間,愛德華滋安靜禱告,讀書。他的親家好友德威特上校 (Colonel Timothy Dwight),勸他設立第二教會,並願分他的薪水支持。但愛德華滋不接受。而且當他在家的時候,還受原教會的邀請,不定期的代替講壇(有12篇講章保留下來)。

 
   在蘇格蘭的朋友們,奉獻寄款支持愛德華滋和家人,並邀請他去蘇格蘭。維琴尼亞長老會的戴維斯 (Smauel Davies),寫信給愛德華滋的朋友,那青年牧師表示,全世界只有愛德華滋最適於領導他們的教會,他願意再去開荒。但愛德華滋接受了去樹樁橋 (Stockbridge)。

 
   1751年,他遷移到當時的邊遠地區樹樁橋,在麻薩諸塞州的西部,任公理會教會的牧師,並作為印地安人的宣教士。那是布倫納德(Rev. David Brainerd, 1718-1747,愛德華滋女兒 Jerusah 之未婚夫) 曾工作過的地方。從過去二年的爭持,變遷去到那樣的新環境,頗像是流放。但愛德華滋知道是神的旨意,自己沒有違背真理原則,對一切橫逆都安然接受,無怨無悔,而且能夠潛心讀書寫作,他有好些重要著作,是那時期的作品。

 
   初到的時候,環境有困難,而且有印地安部族戰爭,和法國入侵的威脅。但愛德華滋靠主安然居住,也接待過訪的傳道者,也有遠道來訪的同道。約七年的艱辛工作和教育,漸漸看見工作的果子,教會有發展,也獲得印地安人的信任,有多人皈主,並在真理上長進。

 
   1752年愛德華滋的三女,二十歲的以斯帖,嫁給了長老會布爾牧師 (Rev. Aaron Burr)。那時,哈佛大學和耶魯大學,已經淪為自由派掌握,福音派於1746年,成立了紐澤西大學(後來成為普林斯頓大學),布爾兼任校長,在校務行政之外,還負擔教很多課,包括:一個班級的全部課程,全校各班的語文。1757年 二月八日 ,校園開始有屬靈的復興,如同“大覺醒”的情形。布爾夫婦歡喜分別寫信來報告,愛德華滋認為將對美洲殖民地有長久的良好影響。但布爾因工作過勞,竟以四十二歲英年,於 九月二十四日 病逝。

 
   愛德華滋曾去那裡,在幾屆的畢業典禮講道上。現在校董會屬意他為領導校政的理想人選。經過友人的勸說,愛德華滋才勉強答應了繼任的邀約,於1758年一月,自己先到普林斯頓, 二月十六日 正式視事,為紐澤西大學校長。他的就任演講很為動人。聽者說:二小時不覺過去。因為普林斯頓地區,曾有天花流行,他遵醫囑接種牛痘預防;哪知卻因而受到感染,發高熱並喉腫,於 三月二十二日 逝世,年僅五十四歲,在校長任只有一個多月。

 
   愛德華滋是美國最偉大的思想家,神學家。他的為人持身聖潔,言行如一,品德無疵。其著述立論嚴謹,析理分明,本於聖經,很少引用其他作品。他著意高舉神的至高主權,人的原罪和敗壞,神的恩典和榮耀。

 
   愛德華滋的後代繁衍,很多有極高的成就,傳為美談。根據 E.A. Winship 在1903年的 World’s Work 雜誌撰文統計:“其中有八位大學校長,約一百大學教授,一百多名律師,六十位醫生,三十位法官,八十多人任重要官職,二十五位陸海軍官,教牧和宣教士幾乎難以數計。”到今天的情形如何,更難以查考了。但他有更多屬靈的後裔,影響力無可估計。其闡述加爾文主義的著作,尤為有力,不僅在美國,亦影響歐洲神學界。在他去世以後,仍然流傳不衰。

2018年7月19日 星期四

潘能伯格(Wolfhart Pannenberg)

宗教的福音必須受到檢驗, 看它是掩蓋或是突出了人的此在的無限開放性。
——潘能伯格—— 
 
潘能伯格(Wolfhart Pannenberg)是當代德語新教神學界中頗具 影響力的思想家和學者。
五十年代,他曾師事神學大師卡爾.巴特(Karl Barth)研讀神學; 但是,不滿巴特只強調上帝的話而輕忽現代人文/社會科學的學問研究。

六十年代,曾與一批年輕的學者發表論文集——〈作為歷史的啟示〉 (Revelation as History),聲名鵲起, 形成德國第一個不以二十年代辯證神學為範本的神學派別——潘能伯格學派; 其神學進路依循兩項原則:神學必須與現代人文/社會科學相融構,不應退返到啟 蒙思想時代以前的狀態;在多元文化/思想處境中,神學應走向一種綜 合性的建構,承擔整合烈散的思想/知識狀況的任務。

如此一來,便可使神學達到共同參與現代人文/社會科學的全面對話之效,以顯明現代 人文/社會科學的限度和神學思想在學術領域中的合理性。因此,潘能 伯格在1962年所出版第一本有關人類學與神學的著作——〈人是什 麼—從神學看當代人類學〉,便是前述神學進路的思想呈現。

潘氏著力撰寫人類學與神學之間的互動關係,其主要動機便在 該書第一章中破題立現:我們生活在一個人類學時代。一門關於人的廣 泛科學是當代思想追求的主要目標。

今天,研究人的各門科學必須以最 恰當的方式,普遍有意識地奪取過去形而上學所佔有的位置;並且,應 深刻體現人們的意識自近代所經驗的轉變:人不願意再適應世界和自然 的秩序,而是想統治世界。因此,在面對人在世界面前的構造自由,提 出「人自身究竟是什麼」此一問題,就顯得十分迫切。

當代人類學——啟蒙運動的科學產物,其思想背景正是要把對 人的解釋從基督教的神學架構中解放出來,就人而論人——所揭示人獨 有的超越和超出自己的此在之一切現存規則而提出問題和向前推進的 自由,叫做「對世界開放」。

這一表述用一個詞說明了使人成為人、使 人與動物區別開來,以及使人從根本上高於人之外的自然界的基本特 徵;也就是說,人總是能夠不斷地獲得新奇的事物和新穎的經驗,並做 出無限多可能的回答;然而,動物則只是對一些有限的事物和經驗做出 本能的回答。

根據前述概念,人不是被束縛於其所處環境中的被動存有,而 是可以不斷獲取新的經驗和創造新的環境,因而不斷地向新的事物開 放。思想及此,當代人類學便止步了;然而,潘氏注意到:人在自己的 創造物中,包括已創造和將要創造的新事物中,仍無法得到永久的安寧 和滿足,始終以一個相應無限的、超越此在的彼岸對象為追求的目標, 此彼岸對象即為上帝。
因此,潘氏從神學的視角,將論述分為十一章, 其主題環繞著人的雙重特性:人的此在性和對世界的開放性,由這雙重 張力性格探討人與宇宙、社會、以及人與人的關係;並歸納其結論:對 世界開放的核心是對上帝開放;人之所以為人,也就是這種經由世界趨 向上帝的運動。因而從神學的思維角度彌補了當代人類學的思考限制。

但是,潘氏此一看法引出一個實踐問題,便是:人對世界的開 放性導出人對上帝的開放性之後,並沒有轉而提及人對上帝的開放性 「如何影響」人對世界的開放性;亦即忽略人對上帝的信仰會對人在世 界上的生活和創造活動有何進一步的影響。

德國神學家莫特曼(J. Moltmann)曾批評潘氏把神學家的責任看做只是以不同方式來解釋世 界,而不是去改造世界,以期實現上帝的應許。因此,個人認為:潘氏 熱心參與人文/社會科學專業化地討論問題,而非膚淺或簡單化約地批 評的精神,值得台灣神學工作者傚法與學習;然其改造和創造世界的實 踐精神欠缺,可引為自戒。

馬丁路德鼓勵早婚

馬丁路德認為﹕「凡知道自己不適合獨身生活的人應該趕快做些功夫,奉上帝的名趕快結婚,男孩子最晚廿歲﹑女孩子在十五歲到十八歲之間就應該結婚,這是他們 正健康而適合結婚的年齡。」實則,現代人晚婚所牽涉的因素很多,路德的時代和今天有許多情況不同,有時很難相提並論,但是也不乏遇到一些相同的困境,譬如 說,經濟問題。

沒錢娶老婆﹖

 關於這一點,不禁讓我想起路德在一五二二年所寫的一篇講道詞〈論婚姻生活〉(The Estate of Marriage)。雖然,路德所面對的社會處境和我們現在的處境有許多的不同,但是一些信仰的態度也值得我們思考,特提出來與大家分享。

 在這一篇講道詞中,路德認為﹕「最後,我要回應一個強而有力反對結婚的理由,有些人說,沒錯,婚姻生活的確是一件美事,但我如何能維持一個家庭的生計呢﹖我沒有錢去娶個老婆來過婚姻生活。」

 針對這一點,路德認為﹕「從這種想法,我們知道這種人沒有信心,並懷疑上帝的美善和真理。因為沒有信心,難怪淫亂和一切其他不幸的事都尾隨而來。也因為沒有信心,他們首先只想確定物質的資源,哪裡可以吃﹑喝﹑穿(參馬太福音六章31節)。

娶妻為富貴﹖

 沒錯,他們想做的是逃離創世記三章19節的網羅﹕『你必汗流滿面才得餬口。』他們是只想當貪心﹑懶惰﹑不必工作的無賴。因此,他們也會結婚,條件是他們能夠娶到有錢﹑貌美﹑敬虔和仁慈的老婆。

 讓這些不信的人走他們的路吧﹔不必再跟這些人辯論,就算他們幸運地找到這樣的妻子,他們的婚姻也是非基督徒的﹑沒有信心的。只有當滿足他們需要,不需要上帝時,他們才會信靠上帝。」

從婚姻中操練信仰

 在追求信仰的過程中,我們可以看到許多人都一直強調「要有信心」,然而,究竟如何增強我們的信心呢﹖終日讀經嗎﹖參加特會嗎﹖禁食禱告嗎﹖還是去粉刷教 會的牆壁﹑清掃教會的廁所﹖到處傳福音嗎﹖我想,這些都不無小補,但是,最方便而實際的莫過於在我們每一天的生活,特別是從婚姻生活當中操練。

 你想經歷聖靈充滿嗎﹖不必坐飛機到韓國去參加聖徒訪韓大會,只要從「洗碗」開始,特別是當你討厭洗碗的時候﹔從和你配偶的相處時就可以操練,特別是當你們吵架的時候。

上帝供應所需

 路德繼續推論,他說,不要整天想著沒錢養活老婆﹑沒錢提供小孩子吃飯﹑上幼稚園,他這樣說﹕「凡以基督徒的身份進入婚姻生活者,都必須不以貧窮﹑被人鄙視和擔任不重要的工作為恥。

 他應該為此而感到滿足﹕第一﹑他的地位和職業都是上帝所喜悅的﹔第二﹑只要他盡力而為,上帝會供給他一切的需要,就算他不能變成一個大地主或王子,他也可以當一個男僕或女僕。

 上帝在馬太福音六章25﹑33節應許我們,不要憂慮吃什麼﹑喝什麼,要先求祂的國和祂的義,這些東西就都要加給你們。另外,在詩篇卅七篇25節說,我從 前年幼,現在年老,卻未見過義人被棄,也未見過他的後裔討飯。一個人若不相信這些話,這也難怪他會遭飢餓﹑口渴﹑寒冷和討飯之苦了。

樂於施捨

 路德實在是一個偉大的人,如果我們讀他的傳記就會知道,他自己雖然都沒得吃了,但是只要是來向他尋求生活幫助的,他從不讓人空手而回。這一個還俗的天主教的神父,後來取了一個還俗的天主教修女,他們的婚姻,在當時可以說是轟動一時。

 有一次,他們家貴重的東西都送給人送光了,路德還想將他們結婚時,別人所送的一個珍貴的禮物拿去送人,還好他老婆事先料到而把東西藏起來。

 其實,當我們查創世記的時候就會發現,上帝在創世記第一章已經充分地顯示出祂是如何供應我們所需﹔在創造人之前,祂先創造﹑準備好天上地下的萬物,連同 一切走獸和生長的植物。在我們未開口以前,已經為我們準備好充裕的食物和衣著。我們所要做的就是工作﹑不要懶惰,我們就必然得到衣食的供應。

享受婚姻之樂

 看到路德這種有大信心的人所講出這種充滿信心的話,常常叫我汗顏,特別是對比自己在日常生活中的各種憂慮。就婚姻議題而言,如果一個人對於婚姻有真正的 認識,知道它是上帝所設﹔知道婚姻生活中一切看似無聊的洗碗﹑擦地﹑哄小孩睡覺,都是上帝為我們所設最真實美好的生活﹔知道雖有工作﹑學業的壓力,但仍願 意接受「要愛妻子或丈夫﹑孩子的婚姻生活」的挑戰,我想,即便在今天,十五歲也能結婚了。

 一個人若沒有這種認識﹑不願迎接這種挑戰﹑不願接受上帝要賜給我們婚姻生活的喜樂,不願體會上帝究竟要我們過什麼樣的生活,那麼,最好不要太早結婚,就算九十歲才結婚也是太早。

(作者為台灣神學院神學生,本文刊登於基督教論壇報)


附註:
《早點結婚也不錯》文:陳小小

現代人書越讀越多,求學生涯不斷延後。讀高雄女中的時候,尊貴的訓導主任勉勵我們學生要端莊自愛,她說我們學校以前以「新娘學校」為名,很多家長來打聽那 個學生不錯,就來下聘,優秀的學姐們一畢業就嫁人。她再三囑咐要我們謹慎自守,不可讓學校這麼美好的傳統沾染污點。在台下聽訓的我們,聽到訓導主任講「高 中畢業就當新娘」,感到十分驚訝。因為我們高中畢業可是得努力考上好大學,大學畢業才有資格當新娘。

等到我二十一歲大學畢業時才發現,幾乎沒有大學生一畢業就結婚,大家不是去考研究所,不然也先工作個幾年才結婚。可是我跟我的男友已經交往兩年了,熱戀激 情已然退去。牽手不再有觸電的感覺,一副老夫老妻樣,不結婚撐著,兩人台灣一南一北分隔兩地,感情發展越來越奇怪。三不五時為小事情爭吵,很久沒見面連對 方的長相也想不起來。有天我跟我男友說「我們的情感真像是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他也同意。這才想起曾有位輔導說過「交往一年,就可以結婚了。所以 不要太早隨便跟人交往。」我們當時才深深體會這個輔導所言之意。但是感情這種東西,誰能先預定自己某年結婚,然後之前一年開始找個對象戀愛呢?

兩年後,我男友碩士即將畢業,準備要讀博士。他說妳等我博士讀完,我們再結婚吧。我心裡算一算,等他博士讀完,不就是再等個四、五年,那我豈不二十九歲 了?於是我撂下狠話,「要嘛,你就碩士升博士的這個暑假娶我,不然你就去娶別人好了,我可不要冒險在三十歲生小孩,到時還得去羊膜穿刺檢查是不是唐寶寶。 而且若是唐寶寶,我們基督徒能把他給墮胎嗎?」兩人就這樣一個月之內訂婚、兩個月後結婚。結果我竟是大學同班與學校團契裡第一個結婚,勇奪雙料冠軍寶座。

周圍的人常很驚訝地說「你們倆什麼事業都沒有,還在讀書,怎麼養活自己?」然而他有獎學金,我可兼家教,兩人一起,食衣住行全都共用,開銷省了一半之多, 每個月收支都平衡,從來沒有跟父母拿過半毛錢,甚至寒暑假還有餘錢騎摩托車環島旅行。另外,早點結婚,還可以計畫何時生小孩。不像周圍的朋友,三十多歲才 結婚,因著高齡恐有風險,多半一兩年之內就得生小孩,早婚的我們卻可以自在的享受好幾年只有兩人的逍遙生活。

後來看了一些婚姻的書籍,更是感謝上帝讓我們能早點結婚。婚姻專家說晚婚的女人壓力會非常大。因為女人在結婚前,是被男人捧在手上呵護、被男人服侍。但是 結婚後,角色三百六十度大轉變,女人變成「老婆、媽媽、媳婦」。這三種角色傳統上是去服事其他人。而若是晚婚,就得在一兩年內同時承受這三種角色變化所帶 來的壓力。而我自己個性不十分成熟、EQ也不高,上帝讓我可以用四年的時間,從女友的角色轉換成老婆,之後接下來才把「為人母親、與公婆同住」的功課交給 我。因著時間拖長而換取足夠的成長空間,於是順利避開婚姻中的三大危險期。而我也看到很多朋友因為在一年內,同時面臨三大危機,有些夫婦竟以冷漠相對;有 些乾脆離婚收場,或是夫妻兩人跟父母決裂、不相往來。

早點結婚對我們這種需要時間增長EQ的人,好處不少。如果你也有合適的對象,估算一下收支是否可以平衡,那麼不妨考慮早點結婚!

2018年7月15日 星期日

十字軍運動不應被簡化為「東征」

朝聖混合著軍事行動,不僅讓十字軍成為西歐史上最被誤解的歷史之一,也讓這段歷史常常被視為過往東西方相遇所有不愉快經驗的源頭。

    然而,既然十字軍是為樹立教宗威權所設,就不應忽略,西歐向來就不缺乏挑戰教宗威權的人。權力帶來腐化,十一世紀起,教宗努力樹立威權,當然教會也就免不了愈趨階層化與腐化。十三世紀反對羅馬教會越來越世俗化的著名宗教團體,可以舉在義大利與法國西南部活躍的「純淨教派」(Carthars,在法國亦稱Albigensians)、與在法國里昂(Lyon)興起的「瓦爾多教派」(Waldensians)為例。這些教派雖然在核心教義上與羅馬公教有出入(例如,純淨教會認為耶穌只是「靈」,而非肉身),但他們倡議信徒彼此之間享有比較平等的關係,棄絕鋪張華美,重視教育,有些也允許女性講道。因此在民間得到許多迴響。面對歐洲西南部這些與羅馬教會唱反調的團體,十字軍也被派上場來對付。因此,十字軍也有向西的行動,而非只是向東。

    教廷為了合理化自己打擊「異端」的行動,在西歐加強進行各種宣講,點燃信徒維護「正統教權」的熱情,以鞏固教宗威權,並遮掩十字軍一路走來的糊塗帳。

    一般民眾受到激昂有力的講道重新鼓舞,也認為,十字軍之所以失敗,正因為後來的行動幾乎被世俗權貴濫用,庶民的參與太少。然而,耶穌愛的是平凡小民,而非掌權者,所以平民百姓應該奮起,自行組織十字軍。

    在重新被熊熊燃起的宗教激情裡,西歐各地庶民自行號召了許多「十字軍」,希望捍衛教宗領導權。因此有些還特地跑去攻打純淨教派。在史書裡,這些林林總總的庶民宗教起事,後來被戴上一頂嘲諷的大帽子,統稱為“Children’s crusade”。這也是一個很容易誤導的歷史名詞。“Children”在此處真正的意涵是「不懂事」、「不成熟」、「胡鬧」,就像中文所說的「兒戲」那樣。
不只不該用「東」「西」來簡化十字軍的行動方向,我們也應從多元角度來看十字軍行動後,某些後續發展。

    就以耶路撒冷為例吧!

    第一次十字軍建立了耶路撒冷王國。事成之後,大部份人選擇回鄉,少部分人決定留在耶路撒冷定居。根據現代學者研究,在此定居的西歐人以法國人為主,因此阿拉伯文獻向來稱十字軍為「法蘭克人」(the Franks),而非「歐洲人」或「基督徒」。到了後期,耶路撒冷城人口總數約十二萬,貴族與騎士大約只有六、七千人,其他是農民。雖然在城中,法蘭克人的地位最高;但由於人口稀少,鼓勵鄰近地區的基督徒與穆斯林移民,政策上採宗教寬容。根據十二世紀下半葉制定的法律(Livre au Roi),耶路撒冷王的封臣將自己的采邑託管後,可以到他處的穆斯林宮廷服務。換言之,東西方透過歷史時空下特殊的遇合,開始探索如何互相瞭解與共處。

    當撒拉丁與塞爾柱土耳其人從歷史舞台消逝後,鄂圖曼土耳其人(Ottoman Turks)在近東崛起。西歐與穆斯林在時有武力衝突爭勝中,卻在文化上,留下彼此遇合後,創作心靈昇華出的藝術永恆。



法蘭西斯與十字軍東征


    按照重大事件發生順序來講述,會造成一種錯覺,以為十字軍如同現代軍隊。其實,我們很難將歷次十字軍視為目標完全一致的行動;而且每個參與十字軍的人,各自可以接受的行動極限也很不同。如上述所言,有些人懷著宗教熱誠隨著有武裝護衛的君侯出發。走著走著,卻發現同行的人參與的動機不同。有人滿懷虔敬,有人夾雜著對世俗利益的濃厚興趣。有人可以為了英雄主義,不惜開戰;有人則受不了路上所見種種背離信仰之事,半途折返。

    眼見收復耶路撒冷這個信仰命題越來越被世俗利益扭曲,第四次十字軍後,法蘭西斯(St. Francis of Assisi)開始積極呼籲西歐人不要再以信仰之名,與近東穆斯林爭奪。然而,卻得不到正面回應。

    法蘭西斯眼見自己的苦勸不被搭理,1219年,排除一切艱辛前往埃及會見蘇丹Malik al-Kamil (撒拉丁的姪子),希望雙方停戰。蘇丹al-Kamil也耐心聽完法蘭西斯的傳道。在互動過程中,蘇丹個人的內涵與伊斯蘭信仰展現出來的宗教靈性,讓聖方濟留下深刻印象。

    因此在離開時,他呼籲,居留在伊斯蘭世界的基督徒,在政治上,應順服穆斯林統治。雙方為十字軍喧嚷爭亂的歷史,留下沈靜邁向宗教和解的歷史典範。雖然,在大部份史書裡,這個部分經常被略而不談;或是從中世紀教會可以接受的觀點,做了不一樣的詮釋。


第四次十字軍釀了大禍


    1187年,撒拉丁將耶路撒冷自基督徒手裡重新奪回,讓西歐感到震驚。為了收復聖城,遠自斯堪地那維亞與新接受基督教的東歐,全歐各地都有人加入第三次十字軍。

    英國國王獅心查理(Richard the Lionheart)眼見群眾被激起的宗教熱情難以善後,11916月一抵達東方,便透過當地貴族與撒拉丁的兄弟al-Adil展開磋商,建立與撒拉丁之間的聯繫管道。然而因法王眼紅,從中作梗,遂使得說服撒拉丁歸還耶路撒冷一事,要再等三十幾年才實現。

    第四次十字軍,新上任的教宗Innocent 三世打算走水路,一舉攻下埃及,直接掐住伊斯蘭的命脈。為此,教宗向威尼斯訂了大型船艦。最後卻因手頭拮据,無法付清帳款,讓傾全力造船的威尼斯人大為光火。

    與教宗撕破臉後,1202年,威尼斯人決定自己發動十字軍,推翻了十字軍行動必須得到教宗許可的傳統。

    12038月,以威尼斯為首的十字軍從君士坦丁堡外的港灣放火燒一座清真寺,火苗在強風吹送下,引發君士坦丁堡最繁華、人口也最密集地區的大火,造成難以挽回的重大損失。在此之前,君士坦丁堡原有五十萬居民,此後每況愈下。至1261年僅剩約三萬五千人左右。

    1204年,十字軍乾脆推翻拜占庭皇帝,自行在此建立拉丁帝國(Latin Empire)。此舉不僅讓君士坦丁堡更加一蹶不振,也埋下東西教會至今仍必須耐心清理的芥蒂。

第二次十字軍描述


    第一次十字軍的成果,讓西歐君王開始垂涎。第二次十字軍就在法王與神聖羅馬帝國皇帝親自統率下出發。

    面對西歐大陣仗出動,拜占庭皇帝很擔心。他怕法王與在義大利西西里半島的親戚羅傑二世(Roger II, Norman King of Sicily)聯手,對拜占庭另有所圖。因此,選擇淡默不理。

    第二次十字軍是由世俗君王出兵統率,宗教束縛力薄弱,紀律敗壞。此行不但沒有達成目的,許多人也不再相信此為「朝聖」。

    西歐君王在第二次十字軍碰上的對手就是撒拉丁(Saladin)。1181年,他征服信奉什葉派的埃及,並繼續擴張在伊斯蘭世界的統治版圖。

    撒拉丁出身信奉遜尼派的伊朗庫德族,並非阿拉伯人、也非土耳其人。他之所以能在短時間內,將敘利亞與埃及納入自己的統治疆域,主要是靠寬大的心戰策略。也就是說,對於他想要攻下的城池,採取寬和的圍城戰略,承諾城內居民,只要願意投降,事後會善待他們。就是這樣的寬大政策,讓到了近東的西歐人對撒拉丁充滿讚揚,在文獻裡紛紛記載他是滿富恩慈、懂得原諒的統治者。相較之下,當時阿拉伯文獻對這位庫德族人的記載反而偏少。究其原因,撒拉丁雖以對抗西歐基督教英雄自居,但他主要的力氣其實是耗費在征服埃及、敘利亞、巴勒斯坦與兩河流域北部等伊斯蘭地區。以撒拉丁的戰力而言,對付十字軍,只須牛刀小試。

   

第一次十字軍描述


    不論武裝配備與軍事技術,十字軍並非塞爾柱土耳其人的對手。當時西歐貴族與騎士為了長途跋涉可以隨時上下方便,選擇個頭比較小(體型像驢子)的馬匹來騎乘。然而,在這樣的劣勢下,第一次十字軍何以能在近東一路攻下古城Edessa, Antioch (安提阿),並在耶路撒冷建立王國?

    說穿了,是利用穆斯林之間的衝突矛盾。

    統治近東的塞爾柱土耳其人屬於遜尼派,他們與統治重心在埃及的什葉派之間,競爭激烈。1098年十字軍攻打安提阿之前,便與埃及Fatimid統治者協定,一起對付塞爾柱土耳其人。十字軍打的算盤是,打下安提阿後,請當時控制巴勒斯坦的埃及統治者歸還耶路撒冷。卻沒想到遭拒。所以1099 6月只好以急行軍的行動,趁耶路撒冷沒有防備,快速將其攻下。

    1099年十字軍佔領耶路撒冷,在此建立耶路撒冷王國(Kingdom of Jerusalem)。表面上看起來,好像真的讓十字軍相信,此行確是上帝所願。然而,在荒漠裡,這個短暫的成功,其實沒有未來

拜占庭皇帝與十字軍


    對拜占庭皇帝而言,夾在十字軍與塞爾柱土耳其人之間,他要確保的是,不能讓拜占庭利益受損。他雖想要驅離塞爾柱土耳其人,卻不想被西歐與地中海世界合縱連橫的複雜關係連累。當響應教宗號召的幾位法國貴族浩浩蕩蕩帶著人馬往君士坦丁堡靠近時,原先有求於羅馬教宗的拜占庭皇帝,此時卻刻意擺足了姿態來接待。

    拜占庭承繼古羅馬帝國統治法統,是當時世界上存在最久的帝國。對西歐或伊斯蘭世界而言,君士坦丁堡也是近東地區閃耀著古老文明璀璨光芒的世界級大都會。拜占庭皇帝很清楚表明,他是以「皇帝」之尊接見來自西方的「臣下」。

    為了不讓法國貴族對他造成威脅、卻又能為他所用,拜占庭皇帝決定以個別接見的方式,面會前來的法國貴族,不讓他們彼此間有聲氣相通的機會。而拜占庭的輝煌華美,震懾了所有前來的十字軍參與者,這也在無形之間,烘託了拜占庭皇帝高高在上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