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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4月28日 星期日

倪柝聲夫婦末後的事


  在中國創立小群教會的多產作家倪柝聲於一九七二年六月一日死於勞改營中。他的死一向籠罩着神秘色彩。然而,倪柝聲夫人姊姊的孫女發表了一篇長文,揭露倪柝聲夫婦晚年受苦的情形。六,七十年代文化大革命時許多基督徒經歷的浩劫,激勵我們儆醒、謹守、禱告!
    仰望我信心創始成終的耶穌;他因那擺在前面的喜樂,就輕看羞辱,忍受了十字架的苦難,便坐在上帝寶座的右邊。(來一二:2

  這些人是從大患難中出來的,曾用羔羊的血,把衣裳洗白淨了。(啟七:14

  文章這樣說:

    一九六六年開始的文化大革命,是上帝為大陸弟兄姊妹預備的一爐煉金的火。我的姨婆倪師母(張品蕙姊妹)年輕時畢業於燕京大學生物系,她一直是倪弟兄的賢內助,公公(倪弟兄)入獄後,她曾一度入獄受審,出來後仍一直受監視。在文革中,她因信仰的緣故被打成反革命分子,受到許多非人的折磨。婆婆身體很不好,有非常嚴重的高血壓和心臟病,但她自始至終一直仰望主,像羊羔被牽到宰殺之地,又像羊在剪毛的人手下無聲。

  一九六六年夏的一天,她被紅衛兵關在一個小房間裏連續審拷整夜。我們在外面只聽得闊皮帶一聲聲的抽打,並夾雜漫罵恐嚇聲,一聲聲像是抽打在我們心上,但卻沒有聽見婆婆一聲言語。過了許久,婆婆被押出來,眼睛被打得像大饅頭,身上也多處傷痕。那期間她的眼鏡被打碎幾副,連最起碼的人格都得不到尊重。多次她被揪鬥,遊街。有一次,她同另兩位老姊妹一起被迫高舉雙手,手上套着鞋子,頭上戴着紙做的尖頂帽子,項上掛着牌子被責罵,凌辱,勒令她們這樣站着達數小時之久,目的是要她們放棄信仰不再信耶穌。但幾個鐘頭下來,她們三位都一聲不吭。紅衛兵最後忍不住分別一一喝問她們:你們到底還信不信你們的耶穌?她們個個都堅定地說:信!紅衛兵氣極了,拾起地上的皮鞋,一個個扔到她們身上,頭上,說:帶着你們花崗岩的腦袋見上帝去吧!感謝上帝,在所有的逼迫中,上帝與她們同在,祂的能力也堅固她們。後來當她們談到這次遭受的逼迫,都覺很喜樂,因為她們算是配為主的名受辱。

  紅衛兵把所有的聖經,詩歌都抄家抄走了,但婆婆還是千方百計地藏下幾本。有一次,外面小孩爬牆,發現屋簷下有兩本聖經,婆婆又被定罪一次。我信主之後,有一次偶然在大樹後面發現一本聖經,真是欣喜萬分,那也是婆婆藏的。在那些沒有聖經的年代裏,這一本小小的上帝的話於我實在太珍貴了。

  每天早晚兩次,婆婆被勒令要打掃弄堂,當時她雖在獄外,真是比在內的犯人還要慘遭凌辱和迫害。任何過路人,包括小孩子,都可以隨意過去打她,唾她,因為她是眾人所唾棄的反革命份子。有一次在鬥爭她的大會結束之後,婆婆對我說:我們成了一臺戲,給世人和天使觀看(林前四:9),經上早就命定了。在所有的逼迫中,她總是在批鬥她的台上一直不停地默默禱告,始終是靠主站住,沒有羞辱主的名。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所有見過她的人都喊她白頭髮,人人都知道,那位滿頭銀髮的老太太,是為了她和她丈夫的信仰受監督,勞動和非人待遇的,為了主耶穌的名,成了一個眾目共睹的美好見證。

  一九七零年當我被送去農村插隊落戶時(當時所有初中畢業生都被送到農村當農民),婆婆每天都為我禱告。一九七一年春,我臨別上海前,婆婆流着淚對我說:耶穌是我們最寶貴的主,你無論如何總要牢牢跟隨主。我在農村蒙了主很奇妙的帶領和極大的恩典,我想這一定是與婆婆的代禱分不開的。

  公公(倪弟兄)於一九五二年被捕之前,有機會為教會事宜去香港,當時有許多人都勸公公不要再回大陸,但是他受上帝的呼召,要回大陸去,與弟兄姊妹一同受苦。他很清楚上帝為他定的道路——“我的結局,不是被提,就是殉道。他回來後不久,即被逮捕,並關入上海提籃橋監獄。一九六七年,十五年刑期滿了,政府要他公開聲明放棄信仰,因為他們對外已經公開造謠說:倪柝聲放棄信仰了!但這個考驗對他又算得了甚麼?主對於他實在是太寶貴了!為了對主忠誠,他再一次放棄所謂的人間自由,在獄中十五年之後,甘心繼續為主作囚徒。這一次公開表態引來了更大的逼迫,公公與兩位流氓刑事犯被關在一起,小流氓的任務就是逼他放棄信仰,他們越狠地虐待他,自己就越立功。曾聽獄中難友說,公公的一件棉背心也被他們打爛了,可想而知,為了不放棄信仰的表態,他吃了許多苦。當他們的目的不能達到,而他的刑期又滿了,公公就被秘密押送去上海郊區的青浦縣青東勞改農場。此期間,婆婆還被批准去探望過他。

  婆婆去世後,我們不敢馬上報告公公,因為知道他的心臟很衰弱,恐怕一下難以承受如此地打擊。過了一個多月,才斷斷續續寫信告訴他。但是自從婆婆病危直至離世期間,他似乎已有預感,不斷來信詢問婆婆的身體情況。他信中十分迫切地想早點出來與婆婆團聚,好在病中服事她。當大姨婆(倪師母的大姊)與孫女一起於一九七二年初去安徽看公公時,知道的心臟極其衰弱,婆婆的去世是一樁使他萬分痛心的事,因婆婆是他唯一保持聯繫的親人。事後聽同房的難友說,公公一直有一個心願,想早一點結束他的刑期出來與婆婆團聚。他知婆婆的身體非常差,他曾說過:我的刑期,像是與我妻子的生命在比賽跑,如果我能在她還在世的日子出去,就可以好好服侍她,她為我受了許多苦。

  公公入獄前,為教會的事奉一直奔走於全國各地,入獄後一下又是二十年,他們兩夫婦在一起的日子實在屈指可數。當公公被捕時,他們捏造了許多駭人聽聞,莫須有的罪名,來誣陷他,當時蒙蔽了許多弟兄姊妹。但婆婆對他最瞭解,婆婆說:他們說他的這些事,都是根本沒有的。公公為主的緣故,承受了許多非人所能受的冤屈。公公關在提籃橋監獄時,婆婆可以每月一次帶去少量的食物及日用品,轉去青東農場後,婆婆也去看過他一次,以後就沒有見面的機會了。為婆婆的離世,公公非常難過。聽同牢的人說,他曾悲痛多日。四月二十二日從他大姨婆的信中,知道他維持自己的喜樂。這些年來,一個又一個重重壓迫,並沒有使他氣餒,因為他所仰望的,乃是這位叫我永不失望的上帝。

  一九七二年六月,我們接到農場的通知,說公公已去世。我和大婆趕去農場,但到了那裏才知道,他們已將他火化,只能看到他的骨灰了。他的難友告訴我們,當時他的心臟病發作非常厲害,他們在他垂危時,將他放在一台拖拉機上拖去四十里外的農場醫院。這四十里坎坷不平的山路,拖拉機載着顛簸,就是身體好的人也受不了,更何況是一個最忌震動的心臟病垂危病人?在途中公公就被主接去了。臨離去前,他留下一張紙在枕頭下面,那是用非常顫抖的手寫下的幾行大字,公公要用他一生的經歷,來證明這個他至死持守的真理——“基督是上帝的兒子,為人贖罪而死,三日復活,這是宇宙間最大的事實。我因信基督而死。倪柝聲
  當農場幹部將這張紙給我們看時,我禱告主讓我快速將它背下來記在心裏。勞改農場幹部還說,他寫了許多筆記本的反動日記,那是他在獄中於真理的新的亮光,但這些珍貴的手稿都無法從獄中拿出來,除非上帝特別保存它。

  公公在獄中有一難友將他的一些情況告訴我,公公在世時一直為此人禱告,當公公去世後不久,他得歸主了。

  公公去了,他至死忠心地帶着他血染的冠冕被主接去了。雖然上帝沒有成就他最後的心願,能活着出來與妻子團聚,但主卻預備了更好的——他們團聚在主前。這些人都是存着信心死的,並沒有得着所應許的,從遠處望見,且歡喜迎接。(來1113所以上帝被稱為給他們預備了一座城。(來1116

  他們去了,如同許多的殉道者一樣,是上帝為祂自己的名呼召出來的一班得勝者,是這個世界所不配有的人。如今他們安息了,但是他們的禱告,他們的果子,一直在那裏蒙上帝悅納,在那裏起着不息的功效,他們的腳蹤也激勵我們更忠心向着主。

  倪柝聲夫婦為主犧牲,他們的死在文化大革命的政治洪流中如一縷輕煙般地無聲無息,他們的見證卻永遠存在,發人深省。當年逼迫他們的信條今日已信用掃地,許多國內外(特別是家庭教會)的信徒卻仍遵行倪柝聲的教導。一如本文作者所作的結語:他們的腳蹤也激勵我們更忠心向着主。



2019年4月15日 星期一

亞歷山大的革利免(Clement of Alexandria)


約在公元150年生於希臘的雅典,他也如奧古斯丁一樣,經過漫長的尋覓才找到心靈的歸宿。在皈依之前,他曾周遊各地,拜訪名師,最後在亞歷山大遇到當地教理學院的創始人Pantenus,深受他吸引、感染,以致留在亞歷山大進行研究、講學,凡二十多年,直至教難興起,才迫不得已離開。他大概死於210年左右,有關他的死及生命的最後數年,歷史文獻全無記載,至於他是否司鐸也難以確定,亦不是聖人。

a.   著作

他留給後世的著作有以下數本:

1.      《勸導書》(Protreptikos, The Exhortation

體裁方面,此書依循由亞里斯多德以來在希臘文學相當流行的勸諭文章,目的是誘導青年人研究哲學,革利免用此模式勸外教人皈依真宗教。該書的神學反省不高,大概目的是讓外教人認信,故此有此情況。論調沒有護教文章的激動,反而文筆優美,富文學性。作者欲以理服人,態度穩重樂觀,深知基督教義的高超遠勝其他教派或學說。

2.      《教導者》(Paidagogos, The Tutor

它是《勸導書》的延續,欲指導皈依者遵守基督——一切被救贖者的教育家——的法律及精神。全書共分三卷,屬倫理神學性質。卷一普遍講述天主在人類的教育工作,指出他有教無類(針對玄識學將救恩的真「知」局限於一小撮特寵者的謬論)。第二、三卷內容比較細碎,作者以其敏銳的觀察力及堅穩的判斷力,討論日常生活的倫理問題,枚舉不少生活實例,如飲食、衣飾、傢俱、衛生等,指導基督徒處世有道,行己有方。此書顯出作者的內心自由及他對基督徒自由的重視。基督徒以福音,特別以愛──福音的精華──為生活準繩,按理智予以實踐,而非墨守成規。在該書處處可以看到克氏的人情味,例如有篇章談到女性的衣著應當如何,男士留鬍子又應如何,都可見一斑。從他的寫作計劃中可以看到革利免是以教育者自居,這與他身為平信徒的身分有關。

3.      《綴錦》(Stromateis, Carpets

有關此書屬革利免計劃好的三部曲的最後一部與否,學者們的意見不一(他在<<勸導書>>中提及計劃中的三部曲最後的一部應是Didaskalos,《師》)。全書共八卷,內容結構鬆散,取名《綴錦》(地氈)正因為作者不顧及全書的整體系統,而以散文或絮語的形式研究不同主題,論調及性質也混雜不一。最明顯的思想脈胳是基督教義與俗學,特別是與希臘哲學的關係,作者強調基督教義是真正的「知識」(gnosis),他針對學院的學生,指出我們的信,也要給予理由,這個就是「知識」了。信仰是基本,但是要達到「知識」,才是更全面而深刻的。正如<彼得前書>言「你們應時時準備為問及你信仰的人作解答」,所以基督徒是真正的「玄識者」。作者特意採用玄識學的名詞,加以發揮。這著作把作者的博學多知表露無遺。如果與奧古斯丁相比,他的本位化又進一步,不僅指出文化與信仰沒有衝突,更把異端的學說加以應用,將之轉化。我們先前提過,本位化有不同的模式,在此,可以說是採用了提昇、昇華的方法。

4.      《哪個富人可得救呢?》(Qui dives salvetus?

這是一篇關於《馬可福音》10:17-31,論及拋棄財富以進天國的問題。在亞歷山大這大都會,此問題很現實。作者的態度毫不僵硬,他強調個人對財物的內在心態,更甚於財物的擁有本身。人領洗不一定要把全面財富拋棄,因為財富亦可以有適合的用途。如果我們有真正的知識,我們就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

b.   神學思想

1.      在向文化開放的路程上,革利免的步伐堅定大膽。他與愛任紐不同,不以傳統為基本辯證根據,在接受哲學方面也奧古斯丁定更進一步。哲學不單與基督教義毫無抵觸,更是帶領人進入真理的工具。「哲學之領導希臘人達到基督,有如摩西法律之領導猶太人一樣」,哲學除了作前驅外,還能為神學提供有用的表達方式,並使神學有適當的裝備,去應付邪說謬論的攻擊。革利免所說的哲學不局限於某一門派(雖然他自己對柏拉圖及畢達哥拉(Pitagora)學說有專好),而是泛指一切由人的理智正確地發展出來的真理的探索。這樣的哲學,不但不與啟示發生衝突,反而被捲入救恩歷史之中,成為上帝啟示的一部份。這看法與奧古斯丁有相通,如奧古斯丁認為文化有logos的種子般。

2.      在與玄識學的交談中,革利免認為基督徒才有真正的「知識」,這「知識」並非玄識學所說的玄妙神知,而是紮根於啟示,藉研究、思考、神修等修練出來的。一個圓滿的基督徒不會讓自己的信仰滯留於對教義內容粗枝大葉地了解的平庸階段,反而會力求達到對信仰真理精密思考、融匯貫通的境界,要由pistis(信)達到gnosis(知),但信與知並非對立的,相反,它們是彼此聯繫,共同成長的。

3.      信仰的成長與靈修的進步是平行並進的,一個人愈進入「知」的境界,便愈能肖似上帝,活出上帝在人身上的原始計劃。在倫理及靈修方面,革利免承傳了斯多亞學說及柏拉圖的思想模式,認為成全的理想在於不動心、無慾(apatheia),透過無慾,就能肖似上帝homoiosis theo),而這成全之道的領導者就是基督──人類的導師。因此,信仰與知識應該是並進的,我們的認知愈多,生命的改變應當是更多,在靈修上有更多的接觸。當我們與上帝的關係愈深,對上帝的認知亦愈深的。在此,我們又一次看到教父對奧秘的悟解,往往超越我們今天的神學家,這一點是很值得反省的。

4.      關於三一上帝的道理,革利免並無專門研究,卻有正確的意識。他肯定父「生」子,是一個永恆無始的事實,而非始於創造時。採用「生」一字,是沒有選擇中的唯一選擇,因為我們不能找到另一個動詞來形容。他的整個神學系統建立在基督 logos上,而基督是整個救恩計劃的中心。祂是父的言,父藉著祂而創造了世界;祂是整個宇宙的原則,並按照救恩計劃,降生成人,以言以行給世人啟示救恩的真理。在此,我們也可以看到神學的進步,一方面是開始對信理提出問題,另一方面開始有動態的幅度,令神學更豐富。

5.      革利免也發揮了奧古斯丁「言的種子」的理論,認為基督之前的哲人,都分享了基督logos

6.      除了基督論外,革利免也談及基督徒的生活。他強調聖洗聖事的重要,視之為重生,使人成為上帝的子女;聖體是靈魂的滋養;復和是上帝仁慈的表現,基督徒犯罪後,可藉此與主和好,但只限一次。為反對玄識學派的輕視婚姻,革利免肯定婚姻的價值,並視之為襄助創世工程。

革利免很博學,他的作品頻頻引錄古代文學、哲學的作品,也可以看出神學家的學問應該是多方面的,因為真理是悟通的,不同範圍的真理是可以對談的;他對聖經的認識亦深,約引錄了1500次舊約,2000次新約,卻沒有正式為聖經作詮釋。他的釋經方法,是亞歷山大學派擅長的寓意釋經法(allegorical method),從對字面的理解提昇到深層的明瞭。

第三世紀亞歷山大城的教父


進入第三世紀,我們的討論以地域來分野。我們會先由亞歷山大入手,屬於東方思想的地區。當地出了很出色的教父,並且建立第一所神學學院,出現學院神學。宗徒教父沒有很明確的神學,護教教父重視反駁異端,而到了第三世紀,開始做神學。

另一個地方是羅馬,出了依玻利,我們會介紹出來。再下去是西非亦有出色的教父。至於安提約基雅、耶路撒冷等地,一直是教會的重鎮,但是在此時期並沒有什麼重要的思想家。所以,我們在第三世紀,主要聚焦於三個地方:亞歷山大、羅馬、西非。

歷史背景:

第三世紀上葉,教會迅速地廣佈於整個羅馬帝國,基督徒們對真理的說服力及對教會的實力,信心日漸增強,且由以護衛傳統、防守外來攻擊及內部分裂為重心的態度,漸漸趨向於致力發揚福音、以真理引人皈依的新境界。當時在基督徒中,文化水平較高者漸多,博學多才者亦不乏其人,於是,對神學反省的要求也相對提高,加上當時各種異端的催激(特別是影響深遠的玄識學),基督徒們察覺到需要將教義作有系統及全面性的整理。

第三世紀雖然發生了數次劇烈而大規模的教難(如Decius249-251年及Diocletianus284-305年對基督徒的迫害),但教會仍有足夠的太平和空間去作神學的探討工作,況且,教難往往有其積極的催化作用。教難最烈的時代就是第三世紀,當時是有全面性教難,是由羅馬皇帝直接頒佈。幸好當時針對教會的皇帝往往短命,加上不同地方的執行方法有異,所以教會仍然有發展空間。

亞歷山大城在公元前331年由亞歷山大大帝興建,自此即成為當時希臘帝國及後來羅馬帝國首要的文化中心,那裏文人學士雲集,有最大的圖書館及最早的博物館;此城同時也是帝國重要的貿易中心。羅馬是帝國的政治心臟,雅典則歷史悠久,在希臘古典文學及純哲學傳統中高居首席,但亞歷山大卻掌握了當代的思想命脈,代表文化的渾厚及活躍,同時也為思想交流提供了最優越的條件。定居於亞歷山大城的猶太人相當多,舊約七十賢士的希臘譯本即在此誕生,而以使猶太及希臘思想匯流著稱的哲學家斐洛【本身是猶太人,希望把猶太思想介紹給希臘人,企圖用希臘思想方式來表達猶太思想】Philo, 20BC-50AD)也是出於此。這一切都使亞歷山大成為基督教義發展的良好基地【相傳馬爾谷在此傳教,但是它所以能加為教會重鎮,以上的原因才是重點】。這裏的基督徒尤其著意使基督的福音滲入希臘文化,使信仰紮根於理智,而且在教義的精密鑽研以外,還盡力營造一個普遍的了解氛圍,建立一個研究教義的合宜方法、一套適當的思維工具,好使各種思想潮流都能受到基督福音的光照。

在這肥沃的土地上,當代流傳最廣的思想潮流——玄識學——生長發展得最蓬勃,教父免不了要正視它,但他們的態度卻不止於對它正面的抨擊,反之,在攻打異端之餘,他們所採取的方法也變得更多元化,而其中一大趨勢便是與異端對談和昇華它。

因著文化環境的多元化,第三世紀的亞歷山大教父們的著作範圍及體裁都漸趨廣闊,由宗徒教父的勸諭形式及第二世紀的護教性作品,擴展到更大的空間。他們顧及神學的理性探討,熱烈研究聖經,並尋求釋經的方法,同時也以更開放的眼光去討論神修、牧民及倫理上的種種問題。

在亞歷山大誕生了第一所由教會領導的神學學府,稱為didaskàleion。根據歐瑟伯的記載,這學府的創始人是一位來自西西里島的斯多亞哲學家Pantenus+ 190),亞歷山大的克來孟是繼之而起的名師,而這學府真正的大師及代表人物卻要推俄利根,學府是因著他而馳名昌盛的,但及後也是隨著他的離去而衰落。從俄利根的一位忠心弟子顯靈者額我略(Gregory the Wonderworker)留下的一篇謝師詞中,我們對俄利根領導下的學習課程得到約略的認識。全學程分為兩階段,第一階段屬前導性質,主要修讀的內容是希臘的普通人文教育(paideia),包括邏輯學、文法、辯證學、自然科學、幾何學、天文學等,然後再由這些學科進入哲學,這是第一階段的頂點。第二階段則以哲學為起點,並循序漸進地邁向真理的最高峰——聖經。

由此可見,俄利根及亞歷山大學府的治學原則是奉聖經啟示為一切學問的頂點,但要明瞭聖經,就必先由人文科學入手,以訓練人的思維及推理能力,可見聖經與其他科目並不與聖經脫節,反而是讓人可以真的認識聖經。而哲學則把人提昇到超物質的境界,為啟示預備道路,因此,這些學科一方面領導人明瞭啟示真理,一方面也是表達這真理的工具。

可見教父在本位化上又進一步,不僅認為信仰可以與文化交談,而是信仰是建基於文化之上;我們要理解聖經,人要經過基本的訓練,故此人文科學和哲學是必須的;人的人文修養愈好,愈能接近超性界。

對這些亞歷山大學派學者影響最深的哲學是柏拉圖學說,這可從其強調上帝的超越性及採用的寓意式的釋經原則可見一斑。

以亞歷山大為中心的神學路線,有其獨特的風格及內容重心,與小亞細亞的神學路線相比,這些特徵更形清晰,其中最突出的有以下數點:

1.      神學構思的一貫性。
2.      在聖經研究方面,著重寓意式(allegorical exegesis)或喻象式(typological exegesis)的詮釋,甚於字面的解釋(literal exegesis)。
3.      在聖三學及基督學中,亞歷山大學派所發展出來的logos基督學,其思想模式是由上而下,由上帝而人的,且偏向於強調耶穌的天主性,對其人性則較少研究。
4.      在救援論及末世論方面,亞歷山大學派比小亞細亞學派較抽象,形上學氣味重,更少受猶太思想影響。
5.      十分著重神修,個人的修養及探討得救成全的途徑。

相對比較之下,亞歷山大學派被稱為「學府神學」,而小亞細亞的則較通俗化、平民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