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9日 星期三

甘為霖是「臺灣教會記憶」的建構者

  

若把甘為霖放在臺灣教會史的長時段中看,我認為「臺灣教會記憶的建構者」是一個很有解釋力、而且可以發展成論文核心命題的定位。

但需要稍微修正:「建構者」不是說甘為霖憑空創造了一段歷史,而是說他選擇、整理、翻譯、編排並重新詮釋過去的基督教史料,使十七世紀的臺灣教會歷史成為十九、二十世紀臺灣教會可以繼承的記憶

William Campbell尤其值得從這個角度重新閱讀。

一、他最重要的工作,不只是「寫歷史」,而是「讓教會有過去」

甘為霖1903年出版的 Formosa under the Dutch,不是一般意義上的歷史專著而已。它大量選譯、整理十七世紀荷蘭時期的材料,包括:

  • Valentijn 對福爾摩沙的記述
  • Candidius(甘治士)的資料
  • Grothe 所編的早期荷蘭宣教史料
  • 't Verwaerloosde Formosa
  • 荷蘭改革宗教會在臺灣的宣教記錄

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也指出,這本書主要就是由這些材料選譯、加上其他資料與註解而成;後來成為研究荷蘭時期臺灣的重要文獻。(國立臺灣博物館典藏管理系統)

所以甘為霖做的不只是:「告訴大家十七世紀發生了什麼。」

而是:「把十七世紀的基督教經驗重新帶回十九世紀末的臺灣教會。」

這就是「記憶建構」的意義。

二、他特別重要的一點:把「荷蘭宣教失敗」重新敘述成「基督教在臺灣已有先例」

這裡有一個非常有意思的神學動機。

根據林昌華的研究,甘為霖之所以大量整理十七世紀臺灣教會史,一個重要原因是他希望反駁當時某些把荷蘭改革宗宣教視為「失敗」的敘述。

他甚至把自己的早期著作命名為:An Account of Missionary Success in the Island of Formosa也就是「福爾摩沙島宣教成功記」。

換句話說,他不是中性地保存歷史。

他是在為一種教會記憶辯護:十七世紀的宣教不是毫無成果;臺灣不是一個從來沒有基督教歷史的地方;今日的宣教也不是完全從零開始。 (教會福音資源)

這一點非常重要。

三、所以甘為霖建立的是一種「連續性記憶」

可以把他的歷史神學畫成:

荷蘭改革宗宣教(1624–1662

中斷/遺忘

十九世紀英國、加拿大長老教會再度來臺

甘為霖重新發現十七世紀史料

把兩段歷史連接起來

於是:十九世紀的臺灣長老教會,不再只是「外國宣教師來臺建立的新教會」,而可以理解為「重新接續臺灣早期基督教歷史」。

這是一個非常強的教會身份敘事。

四、而且他特別把「語言」也納入這個記憶

這一點讓甘為霖的「記憶建構」比單純寫歷史更加深。

他不只保存荷蘭人的文字,也整理早期臺灣原住民族的基督教語言材料。

例如,他整理十七世紀的西拉雅、華武壟語基督教文獻;相關研究指出,他把荷蘭時期的重要宣教史料翻譯、編纂,使後來研究者能夠重新接觸這些早已散佚或難以使用的資料。(公民協作平台)

所以他保存的不是單純的:「荷蘭人曾經來臺灣。」

而是:「臺灣曾經有人用自己的語言聽見、閱讀、傳講基督教。」

這個差別非常大。因為它使臺灣教會記憶不只是「西方宣教師的歷史」,也包含了臺灣本地語言與族群的基督教經驗

五、因此,甘為霖其實在回答一個「身份」問題

可以把他的歷史工作理解成一個問題:「臺灣教會是從哪裡來的?」

如果答案只有:1865年馬雅各來臺。

那麼臺灣基督教的歷史就會變成:西方臺灣

但甘為霖把十七世紀荷蘭時期重新放進來之後,敘事就變成:荷蘭改革宗宣教臺灣早期信徒與原住民族歷史中斷十九世紀宣教復興今日教會

這就形成了某種「教會祖譜」。

所以我會說:甘為霖不只是教會史家,他是在替臺灣長老教會建立一個「我們從哪裡來」的歷史記憶。

六、而且這個記憶具有非常強的「宣教神學」功能

這是我認為最值得研究的地方。

甘為霖不是純粹為了歷史興趣而研究荷蘭時期。

林昌華指出,他整理這些史料也與當時的宣教目的有關:希望藉著荷蘭時期的宣教故事鼓舞當代宣教師,甚至鼓勵荷蘭方面重新關注臺灣的宣教工作。(教會福音資源)

也就是說:歷史記憶鼓舞當代宣教建構宣教身份。

因此,甘為霖的歷史書寫具有「牧養性」。

他不是只告訴人「過去發生什麼」,而是在說:「我們現在做的事,是一段更長的上帝工作的一部分。」這已經非常接近「神學性記憶」。

七、這也可以用「聖徒相通」的概念理解

如果從改革宗/長老宗神學來看,這件事更有意思。

教會不是只由「現在活著的人」構成。

教會具有跨世代的記憶:前人的信仰今日教會下一代教會。

甘為霖重新挖掘荷蘭時期的 CandidiusHambroekGravius 等人,某種意義上就是把十七世紀的宣教師與信徒「帶回」二十世紀初的教會。

因此,這些人物不再只是歷史人物,而成為:臺灣教會的信仰先輩。

這就是「記憶」的神學功能。

八、但這裡也要非常小心:「建構記憶」不等於「客觀還原過去」

這是學術研究最重要的限制。

甘為霖雖然保存了大量珍貴史料,但他的歷史書寫不是沒有神學目的的中性史學

例如,他的 Formosa under the Dutch 本身就是在當代宣教重新進行的背景下編寫的。Routledge的書籍介紹也明確指出,甘為霖研究荷蘭統治時期的歷史,是因為當時宣教師再次在臺灣工作,希望理解此前殖民/宣教的經驗。(Routledge)

因此,我們讀他的歷史必須問:他保存了什麼?

也要問:他沒有保存什麼?他選擇了哪些人物?哪些故事被突出?哪些故事被忽略?他為什麼把某些事件稱為「成功」?這就是從「歷史資料」進一步進入「記憶研究」。

九、這也產生一個非常重要的張力:誰的記憶?

甘為霖建構的「臺灣教會記憶」,主要仍然是由宣教師整理、翻譯、出版出來的。

所以我們不能直接把它等同於:「臺灣信徒自己的記憶。」

這兩者不同。

例如十七世紀西拉雅族信徒究竟如何理解基督教?我們今天很大程度上還是透過荷蘭宣教師留下的文字知道。

因此:甘為霖保存了本土信徒的記憶,但保存的媒介仍然是宣教師的檔案。

這正是後殖民史學最需要警惕的地方。

我們需要進一步問:被保存的是「臺灣人的聲音」,還是「宣教師描述臺灣人的聲音」?

這兩者不能混為一談。

十、因此,我會把「甘為霖是臺灣教會記憶的建構者」拆成四個動詞

搜集

他大量尋找荷蘭時期的原始材料。

翻譯

把荷蘭文、拉丁文等資料轉化為英文,使更多人可以閱讀。

編排

把分散的書信、報告、教會記錄組合成一個具有連續性的歷史敘事。

詮釋

他不是只保存資料,而是告訴讀者:這段歷史對今日宣教為什麼重要。這四個動作合起來,才叫「記憶建構」。

十一、所以甘為霖的歷史工作,其實有三重身份

我會這樣定位:

第一:史料保存者

他把很多原本難以取得的荷蘭時期材料整理出來。

第二:歷史敘事者

他把零散資料組織成「臺灣基督教歷史」。

第三:教會記憶的神學詮釋者

他讓這段過去成為今日教會理解自己身份、使命與宣教工作的資源。

因此可以形成一個很好的研究命題:甘為霖不是單純「發現臺灣教會的過去」,而是透過史料選擇、翻譯與敘事,把過去轉化成臺灣教會可以認領的記憶。

十二、這個命題甚至可以成為你的論文核心章節

我會建議把它寫成:「甘為霖與臺灣教會記憶的建構」

下面分成四節:

一、發現被遺忘的教會:荷蘭時期宣教史的重新發現

二、從史料到記憶:《Formosa under the Dutch》的歷史敘事

三、從荷蘭宣教到長老教會:跨世代的宣教連續性

四、誰的記憶?宣教師敘事與臺灣本地主體性的張力

最後一節尤其重要。因為這樣你的研究就不會停留在「甘為霖很偉大、保存了很多史料」,而會進入真正的歷史神學問題:一個外國宣教師如何替一個正在形成中的本地教會回答「我們從哪裡來?」

這就是「甘為霖是臺灣教會記憶建構者」最深的意義。

而且有一個非常漂亮的神學轉折:**他原本是來臺灣宣教的人,最後卻也成為幫助臺灣教會「記得自己曾經有過信仰歷史」的人。**這使他的角色從「宣教師」擴大為「教會記憶的中介者」。 (公民協作平台)

 

梅監霧牧師與甘為霖牧師宣教上的異同

  

如果把梅監霧(Campbell N. Moody)與甘為霖(William Campbell)放在一起比較,我認為這是一個比「甘為霖馬偕」更有意思的比較,因為兩人都是蘇格蘭/英國長老教會傳統的宣教師,而且梅監霧1895年來臺後,正是接續甘為霖等人在中部所奠立的工作。梅監霧後來以彰化為基地,與蘭大衛醫師合作,在中部展開宣教。(新使者雜誌)

最簡潔地說:甘為霖比較突出「福音的翻譯、教導、語言與歷史」;梅監霧則更突出「福音的直接宣講、本地信徒、貧窮者與教會生活」。

但兩人共同的核心,是:福音必須真正成為臺灣人的信仰,而不能只是西方文化的移植。

一、兩人的共同點:同一個改革宗宣教傳統

1. 都不是把宣教理解為「傳播西方文化」

這一點非常重要。

梅監霧的《福爾摩莎的聖徒》主要觀察的是臺灣漢人基督徒的教會生活,而且特別探討臺灣人的宗教心理,以及他們如何接受、理解或拒絕基督教信息。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對這本書的介紹也特別指出這一點。(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 - 海外史料看臺灣)

梅監霧甚至提出一個很值得注意的宣教原則:宣教師帶給臺灣人的,應該是信仰內涵,而不是西方文化形式

相關研究整理梅監霧的思想時,特別指出他認為臺灣教會應當與初代教會比較,而不是簡單模仿已經發展近兩千年的歐洲基督教形式。(臺北科技大學資訊與通訊研究所)

這其實和我們前面對甘為霖的分析可以接起來:福音西方文化。

這是兩人非常重要的共同點。

二、兩人都非常重視「進入臺灣人的世界」

甘為霖透過:

  • 學習臺灣語言
  • 編纂字典
  • 編寫白話字材料
  • 研究臺灣宗教與社會
  • 整理荷蘭時期基督教史料

來進入臺灣。

梅監霧則更加直接地進入臺灣人的日常生活

研究資料指出,他在中部宣教時,詳細記錄當地人的:

  • 日常生活
  • 農業與農忙
  • 習俗
  • 宗教心理
  • 社會生活

甚至曾繪製宣教地圖。(臺北科技大學資訊與通訊研究所)

所以兩人的方法雖然不同,但背後有一個共同原則:宣教士不能只站在教會裡等人來;必須走進人的生活世界。

三、最大的差異:甘為霖「文化翻譯」,梅監霧「福音宣講」

如果要用兩個詞概括:

甘為霖:

translation/翻譯

梅監霧:

evangelism/佈道

這並不是說甘為霖不佈道,也不是說梅監霧不重視文化。

而是兩人的宣教重心不同

鄭仰恩教授對梅監霧的研究特別指出,梅監霧的宣教理念是以**「佈道」為優先**,這與當時比較強調醫療、教育、社會服務的宣教模式有所不同。(新使者雜誌)

因此,如果說甘為霖問:「怎樣使福音在臺灣文化中可以被理解?」

梅監霧比較像是在問:「怎樣讓臺灣人真正聽見福音、相信基督並成為教會?」

這是兩人很重要的差別。

四、甘為霖:建立「福音的文化基礎」

甘為霖的工作有一個很強的「基礎建設」性格。

例如:

語言

他編纂《廈門音新字典》,把臺灣/閩南語的語言世界記錄下來。

教育

他參與傳道人訓練,也創辦訓瞽堂,投入盲人教育。

歷史

他整理荷蘭時代的宣教史料,1903年出版 Formosa under the Dutch

教會記憶

他試圖證明基督教與臺灣並不是完全陌生的東西,而在十七世紀已經有過重要相遇。

所以甘為霖的宣教可以說具有:「建立福音文化基礎」的特色。

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也把甘為霖描述為重要的歷史資料整理者;他的《荷蘭統治下的福爾摩沙》大量整理荷蘭時期材料。(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 - 海外史料看臺灣)

五、梅監霧:建立「活的本地教會」

梅監霧則不太一樣。

他來到中部之後,與蘭大衛合作,從彰化向周圍地區拓展。

資料顯示,他的宣教足跡遍及中臺灣,並協助建立約十七間教會。(新使者雜誌)

他非常重視直接佈道。

最有名的,就是他在街頭用臺語喊:「上帝的兒子不見了!」

這種方式很有梅監霧的特色:不是先建立一套完整的文化機構,而是直接走到人的生活場域宣講福音(台灣教會公報新聞網)

因此,如果甘為霖比較像:建立福音的語言、文字、歷史與教育基礎

梅監霧則比較像:把福音帶到街頭、農村、貧窮者與普通人的生活中。

六、兩人對「貧窮」的理解也有明顯差異

這是梅監霧非常有特色的地方。梅監霧以極度簡樸的生活聞名。

他刻意穿著簡單衣服、吃便宜的食物、搭第三等火車,甚至把家人寄來的西裝退回去;目的不是單純個人苦行,而是希望自己與臺灣貧苦人民生活在一起。(台灣教會公報新聞網)

因此他被稱為:「英國乞丐」

甚至:「臺灣的保羅」。

這裡可以看到一個非常強的道成肉身式宣教想像:如果我要向窮人傳福音,我不能用一種高高在上的生活方式站在他們面前。

這一點讓梅監霧與後來的「公共神學」、「弱勢者神學」甚至某些解放神學問題產生對話空間。

但要注意:**不能因此直接把梅監霧稱為解放神學家。**那會是時代錯置。

比較好的說法是:他的宣教實踐呈現出一種「與窮人同在」的倫理,這可以成為今日公共神學反思的資源。

七、甘為霖則把「弱勢者」帶入教育與教會

甘為霖也不是只做文字工作。

1891年他在臺南創辦訓瞽堂,成為臺灣盲人教育的重要先驅。

因此兩人的共同點其實是:福音不能只停留在講台。

但路徑不同:

甘為霖:福音教育弱勢者教會與社會

梅監霧:福音親近貧窮者直接佈道本地信徒教會

所以兩人都具有整全性,只是「整全」的表現不同。

八、兩人的教會論尤其值得比較

這可能是最值得神學研究的地方。

甘為霖比較重「培育」

他的工作集中在:

  • 聖經
  • 語言
  • 教理
  • 教育
  • 傳道人訓練
  • 本地教會

因此可以說:甘為霖比較重視「怎樣建立一個能夠承載福音的教會」。

梅監霧比較重「本地信徒」

鄭仰恩指出,梅監霧特別關注本地漢人信徒,這是他的宣教思想相當突出的特色。(新使者雜誌)

他不是只把臺灣人看成「需要被教育的對象」,而是仔細觀察:

他們怎麼理解福音?

為什麼接受?

為什麼拒絕?

他們怎麼過基督徒生活?

所以《福爾摩莎的聖徒》真正有意思的地方,就是它把研究焦點從:「宣教師做了什麼」移到「臺灣信徒如何成為基督徒」。這是一個很重要的轉變。

九、這使梅監霧有一個很特殊的「本土化」方向

這裡我會特別強調。梅監霧不是簡單地說:「臺灣人應該接受西方基督教。」

反而努力思考:臺灣人怎樣可以成為真正的基督徒,而不必變成歐洲人?

這就是為什麼他會特別關注:

  • 臺灣人的宗教心理
  • 臺灣人的生活
  • 臺灣人的語言
  • 臺灣人的習俗
  • 臺灣人的教會生活

而他的白話字作品也嘗試用流利臺語,把基督教思想轉化成臺灣人可以理解的形式。(臺北科技大學資訊與通訊研究所)這一點和甘為霖其實非常接近。

十、所以兩人的差異可以濃縮成這張表

面向

甘為霖

梅監霧

宣教核心

福音的翻譯與建立

福音的宣講與實踐

主要重心

語言、教育、教理、歷史

佈道、本地信徒、貧窮者

文化工作

字典、史料、語言

觀察生活、宗教心理、臺語著作

教會工作

培育教會的基礎

拓展本地教會

對信徒的關注

教導與培育

如何實際成為基督徒

弱勢者

盲人教育

與貧窮者生活、醫療傳道

宣教風格

學者型、教師型

佈道型、牧者型

福音觀

聖道、教理、文化翻譯

悔改、信仰、生活見證

本土化

語言與文化翻譯

本地信徒與生活實踐

歷史意識

非常強

強調初代教會與臺灣教會的平行比較

社會倫理

教育與弱勢者服務

貧窮者認同、簡樸生活

核心問題

「福音如何在臺灣被理解?」

「臺灣人如何真正成為基督徒?」

十一、但是兩人有一個更深的共同點

這可能是最值得你在論文裡使用的觀察:兩人都試圖把「福音」與「西方文化」分開。這是非常重要的。

梅監霧甚至明確主張:宣教師應該帶給臺灣信徒的是信仰內容,而不是西方文化形式(臺北科技大學資訊與通訊研究所)

甘為霖雖然沒有完全用相同方式表達,但他的語言工作也實際呈現同樣方向:福音必須用臺灣人的語言說出來。

所以兩人其實都在處理同一個神學問題:「基督教如何成為臺灣的基督教,而不是臺灣人的西方化?」

這是十九世紀末臺灣宣教最重要的問題之一。

十二、可是兩人仍然沒有完全逃離帝國與西方文明框架

這一點不能浪漫化。

他們都屬於十九世紀西方宣教運動,因此仍然可能使用「異教/基督教」、「文明/落後」等當時流行的分類。

這也是我們前面談甘為霖時的重要提醒:宣教士可能同時在反對西方文化移植,又在不知不覺中攜帶西方文明觀。

所以研究梅監霧也應該問:他說「臺灣人可以成為真正的基督徒」時,他心中的「真正基督徒」究竟是什麼?

這是一個非常值得研究的問題。

十三、若從改革宗神學來比較,我會這樣定位

甘為霖:「聖道教理語言教會」

比較突出改革宗的:

  • 聖經中心
  • 教導
  • 教理
  • 教會建造
  • 語言翻譯

因此可以稱為:「聖道與文化翻譯型」宣教。

梅監霧:

「福音悔改信徒生活教會」

比較突出:

  • 直接宣講
  • 個人信仰
  • 本地信徒
  • 貧窮者
  • 生活見證
  • 教會拓展

因此可以稱為:「福音宣講與門徒生活型」宣教。

這兩種其實不是互相排斥,而是互補。

十四、我認為最好的神學總結是

可以把兩人的宣教神學寫成:

甘為霖努力回答「福音如何在臺灣文化中被理解與傳承」;梅監霧則努力回答「臺灣人如何真正成為基督的門徒」。前者著重語言、聖道、教育、歷史與文化翻譯,後者著重佈道、本地信徒、貧窮者與教會生活。兩人共同反對將福音簡化為西方文化的移植,卻又同樣處在十九世紀西方宣教與文明論述的歷史張力之中。

而這裡其實可以再往前走一步:如果甘為霖代表「福音的文化翻譯」,梅監霧代表「福音的本地化實踐」,那麼巴克禮就可能代表「福音的文字化與公共傳播」。

甘為霖、梅監霧、巴克禮三個人放在一起,會非常適合建立一個「英國長老教會在臺灣的宣教神學比較模型」:甘為霖=文化/歷史、梅監霧=佈道/本地信徒、巴克禮=聖經/文字/教會制度。這會比單純的人物生平比較更有神學研究價值。

甘為霖是「臺灣教會記憶」的建構者

    若把甘為霖放在臺灣教會史的長時段中看,我認為「 臺灣教會記憶的建構者 」是一個很有解釋力、而且可以發展成論文核心命題的定位。 但需要稍微修正:「建構者」不是說甘為霖憑空創造了一段歷史,而是說他 選擇、整理、翻譯、編排並重新詮釋過去的基督教史料,使十七世紀的臺灣教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