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監霧牧師(Rev. Campbell N. Moody)於 1930 年代末因健康與政局因素返回英國,隨後二戰爆發,台灣教會進入了最黑暗也最成熟的「試煉期」。對於他留下的《長不大的教會》及「自立」理論,台灣本地牧者與信徒領袖的評價經歷了從**「震驚與反思」到「深切認同」**的過程。
以下是當時台灣教會界對其理論的核心評價與迴響:
1. 評價一:這是一面「痛苦但真實的鏡子」
許多早期受過梅監霧指導的本地牧者(如彰化、台中一帶的長老與傳道人)認為,這套理論雖然聽起來刺耳,卻精準地刺中了台灣教會的病灶。
- 承認「嬰兒心態」: 牧者們反思,過去確實過於依賴差會的撥款與宣教士的保護,導致教會在面對皇民化運動與日本政府的壓迫時,初期顯得驚慌失措。
- 人格的覺醒: 當時的本地領袖體認到,梅監霧所說的「長不大」,本質上是**「人格的不獨立」**。他的理論促使本地牧者開始思考:如果沒有洋人,我們還能信多久?
2. 評價二:具備「先知性」的預言
當 1940 年代外國宣教士被迫全面撤離時,本地牧者對梅監霧的評價轉向了高度的敬佩。
- 預見了「斷奶」的必然: 當時的傳道人感嘆,梅監霧早在十年前就警告過「撤退」的必要性。當變局發生時,那些曾聽從他建議、提早練習自理財政與決策的教會(如彰化地區的部分教會),展現了極強的韌性。
- 從「被動受難」轉為「主動承擔」: 牧者們評價這套理論不僅是宣教策略,更是一份**「生存指南」**,讓他們在無援的情況下,能挺起脊樑對抗外來政權對教會的滲透。
3. 評價三:對「本土神學」的啟蒙
台灣本地牧者認為,梅監霧最偉大的評價在於他給了本地領袖**「詮釋信仰的勇氣」**。
- 打破「洋教」標籤: 牧者們回憶,梅監霧鼓勵他們用台語、用本地的典故來解釋聖經,這讓他們在戰後重建教會時,不再只是翻譯西方的神學,而是開始發展具有台灣主體性的信仰表達。
- 對「長老」職分的重新定義: 彰化地區的長執們特別感佩他對「信徒皆祭司」的實踐,這使得台灣長老教會在戰後能迅速建立起健全的代議制度。
4. 歷史性的共鳴:與「三自運動」的對話
雖然梅監霧是外國宣教士,但台灣牧者認為他比任何人都更渴望看到「三自」(自立、自傳、自養)的實現。
- 評價他的「放手」: 本地牧者常流傳一個說法:有些宣教士是「雇工」,離開了就斷了聯繫;但梅監霧是「父親」,他為了讓孩子長大,寧願選擇孤獨地離開,並在遠方為孩子的獨立喝采。
總結:從「洋先生」到「屬靈導師」
在台灣教會史中,本地牧者對梅監霧的評價最終定格在:他是那個「為了愛我們,而選擇讓我們受苦(練習獨立)」的人。
歷史回響:
1950 年代台灣教會發起「倍加運動」(人數翻倍)時,許多老一輩牧者仍會引用梅監霧的觀點,提醒年輕一代:「增長不代表成熟,唯有當教會不再依賴外力,能自發地關懷本土社會時,才是真正的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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