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監霧牧師(Rev. Campbell N. Moody)於 1940 年 2 月在蘇格蘭去世,這正是第二次世界大戰全面爆發、全球通訊逐漸中斷的時期。根據教會史料與相關研究(如鄭仰恩教授的研究),梅監霧晚年的生活與他對台灣教會的最後關懷,呈現出一種**「相隔萬里卻心靈相通」**的動人景象。
以下是針對您問題的詳細解答:
1. 去世前的「家書與反饋」:斷不掉的牽掛
梅監霧於 1924 年因病永久返英,但他與台灣的連結並未終止。
- 持續的書信往來: 在 1930 年代,他仍與台灣本地的同工(如林燕臣牧師、林學恭牧師等)保持通信。據記載,他對台灣人的稱呼始終是**「咱台灣人」**,絕無外國人的隔閡感。
- 《長不大的教會》作為最後的反饋: 他在 1938 年出版這本書,本質上就是他對台灣信徒多年來「家書式」反饋的系統化整理。他在書中融入了大量對台灣信徒來信中所反映之心理掙扎的回應。
- 臨終前的閱讀: 據傳,梅監霧在臨終前病榻上仍細細閱讀著哲學家馬丁.布柏(Martin Buber)的《我與你》,思考人與人、人與神之間的關係,而他腦海中念念不忘的「你」,正是遠在東方、正處於戰火與殖民高壓下的台灣信徒。
2. 對台灣教會在二戰中表現的看法:從憂慮到欣慰
梅監霧去世於 1940 年初,此時日本在台灣推行的「皇民化運動」已進入高峰,教會面臨被迫參拜神社、改用日語講道的巨大壓力。
- 「試煉」即是「成長」的契機: 梅監霧雖然沒能親眼看到 1945 年二戰結束,但他對二戰初期台灣教會所展現的韌性持有一種**「神學式的樂觀」**。他認為,唯有當外部的「洋人保護傘」消失,台灣教會才能真正從「童年」邁向「成年」。
- 《山地牧歌》(The Mountain Hut,
1938): 在他去世前不久出版的這本小說中,他甚至虛構了一個台灣反抗領袖對抗日軍的故事。這反映出他在晚年對台灣人反抗殖民壓迫、追求自主意識的深切同情與支持。
- 先知性的定論: 他曾表示,苦難(Suffering)是信仰扎根的必要養分。他對台灣教會在二戰中的表現抱持信心,認為這場浩劫終將淘汰「麵粉基督徒」,並煉淨出真正的屬靈領袖。
3. 台灣信徒對他的最後「反饋」
雖然梅監霧在英國去世時,台灣信徒因戰爭難以隨即得知,但他們用另一種方式給予了反饋:
- 「台灣的保羅」: 這是本地信徒在他離開後送給他的最高評價。
- 自立運動的實踐: 當 1940 年代初宣教士被遣返,台灣教會在無外援下展現出「自籌經費、自選牧者」的勇氣,這被史學家認為是給梅監霧最好的「臨終禮物」——雖然他已不在人世,但他的理論在現實的烈火中被證實了。
總結:一個「靈魂台灣人」的終局
梅監霧的一生體現了他在《長不大的教會》中所追求的理想:宣教士的成功,在於他的「不再被需要」。 他在去世前雖然孤身在蘇格蘭,但他對台灣教會在戰爭中展現的「獨立人格」感到滿足。他曾奉獻畢生積蓄協助彰化、台中、南投等地的建堂,以至於返英時旅費不足;這種「空空而去」的灑脫,正是他對台灣信徒最深刻的最後一封「家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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