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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5月4日 星期五

丹麥的憂鬱詩人、哲學家——祈克果


祈克果(1813-1855)出生在丹麥哥本哈根的一個篤信基督教的富商家庭,從小受到父親很大影響。

說到丹麥這個小不點國家,最有名的人,可能是以寫童話故事著名的安徒生。他膾炙人口的「美人魚」故事,成了丹麥的圖騰和標誌。然而,若論到對思想界的影響力而言,可能另一位與安徒生同時代,卻在普羅大眾間默默無聞的哲學家祈克果才是真正的丹麥國寶。

在當代主導性的「存在主義」(Existentialism)或「後現代思潮」(Postmodernism)裡,祈克果與德國的尼采,常被併列為其先驅或鼻祖。此外,在基督教神學思想中,由瑞士神學家卡爾·巴特(Karl Barth) 所主導的「新正統主義」(Neo-Orthodox) ,也是受到祈克果思想的啟發。因此,祈克果對現代思想的影響力,可見一斑。

    祈克果一生非常坎坷崎嶇,這造成他憂鬱的個性。他的父親幼年時出身窮困、諸事不順,因此,曾於12歲在一座山上牧羊時,對著天空咒詛上帝,沒想到他日後卻經商有成,並與富豪之女結婚,開始飛黃騰達,晉身於上流社會,並成為丹麥路德宗教會(丹麥國教) 的教會領袖,但是他年輕時曾咒詛過上帝的事,卻使他一生耿耿於懷,深怕遭到報應。

   
祈克果有六位兄長和姊姊,他自己則是父親的幼子。後來他的母親與所有的兄姐( 除了大哥以外),都在幾年內先後去世。因此,他的父親認定,這是上帝給他的報應,要使他親眼看見自己所有的孩子都死在他眼前。

    1835年,當他的父親將他年輕時的荒唐行徑,以及他認為是「無可逃避的命運」告訴祈克果時,這成為他心靈的震撼。所以祈克果在這一年的日記,寫下「大地震」的標題。在此之前,祈克果自稱自己的人生,彷彿歌德的名言:「半是兒戲,半是心存上帝。」

    隨著父親一天天老邁,祈克果覺得自己也離死不遠了。但是在他25歲時(1838 ),父親死了。他終於解脫了,他不再被那個死亡的陰影所籠罩。他在日記裡說:「我視他的死,是對於我的愛所做的最後犧牲,因為他不是離我而死,卻是為我而死,以使我仍可能有某種轉變。」

    他同時發現,他父親對上帝有嚴重的誤解,因為他兄長之死,並不是出於對上帝的咒詛。從此,他對於上帝的認識,也都有了完全不同的體認。所以,要從祁克果艱澀、冗長的神學作品中,去理出他思想的頭緒來,我們必須對他的生平有所瞭解。

    祈克果原先讀心理學與哲學,後來又研讀神學,最後於1841年得到哲學碩士學位( 但這相當於其他學系的博士)。他曾在1840年訂婚,但是不到一年,又因為擔心自己的憂鬱性格,恐怕不能帶給自己心愛的人幸福,而毅然解除了婚約。其實他心中仍然摯愛著他的未婚妻,卻決定「割愛」。這成為他一生的至痛,也影響他的思想與創作。

   
祈克果早期常以筆名寫作,言詞深刻、銳利,卻在冷嘲熱諷之中,不失其獨特的幽默感。他一生批判得最尖刻的,乃是理性主義及其代表——黑格爾哲學。他往往用一個筆名發表的著作批評另一個筆名發表的著作的思想。他這麼做就是為了避免構築一個像黑格爾的體系那樣龐大單一的體系。他這個時期的代表作,包括《非此即彼》、《恐懼與顫慄》、《憂懼之概念》及《十八訓導書》等。但是他最後十年的作品,也對當時死氣沉沉、虛有其表的丹麥路德宗( 或稱信義宗) 國家教會,批評得不遺餘力。祈克果是在國家教會受洗的信徒,可是他雖然竭力反對僵化的教會組織,自己卻是強調內在的上帝與人關係之虔誠基督徒。他所抨擊的,其實乃是那種政教合一的國家教會形式。他的目的,乃是希望基督教信仰能夠變得更個人化、更內在化。

    1855
10月中,在他最後一本小冊子送去印刷之前不久,他癱瘓在街頭,然後被送去醫院。在醫院期間,他拒絕從國家教會聖職人員手上領受聖餐。但是前去探望他的少數親友,都注意到他一直保持著溫雅、幽默,也保持著思想的清澈。並且在一切之上,他保有安寧和深沉的信仰。一個月之後,祈克果過世,年僅42歲。

    祈克果的著作不同於一般哲學作品,因為他不願意將之以合乎邏輯推理的方式,來論述哲學理論,而是以文學作品的形式來表達。他的影響,主要在哲學方面( 引申出存在主義及後現代思想)和神學方面( 孕育了新正統神學)

    在哲學方面,祈克果的憂鬱個性及孤獨的個人經驗,使他發展出存在主義的思想。他強調人的個體性和自我意識,這有別於當時流行的集體主義。祈克果認為,每個人對他所處的環境,都有巨大的責任。因此人必須做出或行善或行惡的抉擇。在做出抉擇之時,人心中自然都會充滿焦慮。但是作為一個虔誠的基督徒,他認為藉著「信心的跳躍」,投向基督,才能脫離絕望,實現自我。

   
然而,當後續的存在主義者,拋棄了祈克果這種基督教一神論的立足點時,而發展出世俗的,甚至是無神的存在主義(如法國的沙特、卡謬等人),就轉入虛無主義的死胡同裡去了。

    在神學方面,祈克果也強烈地批判黑格爾的「臨在論」——即上帝臨在於文化的歷史演進中,以及以此為基礎的文化基督教。他認為文化基督教根本不是基督教,因為只有理性,而沒有「信心的跳躍」之宗教,絕對不是基督教。一個真正的基督徒,他與上帝所建立關係,必須是個人出於信心的決定,而不是抽象的推理。而有關上帝與人存在的真理,也必須是在他主觀的經歷上,被他「透過內心最深的熱情,去攫取並緊抱不放的」。祈克果這種「主觀之真理的觀點,就為巴特的新正統神學奠立了哲學基礎。

    在祈克果那個時代,理性主義的天羅地網籠罩在每個領域,而一代哲學宗師黑格爾,更像是巨人歌利亞一樣高大。纖瘦、蒼白的祈克果,膽敢挑戰黑格爾哲學嗎?他能像大衛一樣,以一顆小石頭,打敗這位歌利亞嗎?在 19世紀,這是無法想像事。但是,祈克果的這顆小石頭,果真使理性主義——這個主宰西方世界兩百年的巨獸——頹然傾倒了。因此,從20世紀60年代開始,世界就進入一個所謂的「後現代社會」(Postmodern Socie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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