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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8月22日 星期三

約翰威克里夫小傳


    在宗教改革成功之前,所有的《聖經》冊數極少;然而上帝並沒有讓人將他的話完全毀滅。其中的真理也不能永遠埋沒。上帝從前為了解救祂的僕人,怎樣打開監獄的鐵門,祂也能很容易地將那束縛生命之道的鎖鏈解開。在歐洲各國都有人受上帝聖靈的感動去尋求真理,如同尋找埋藏的財寶。上帝先引導他們注意《聖經》,於是他們便以熱烈的心情研究其中的聖言。他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來接受真光。他們雖然未能洞悉其中一切的教訓,但有許多已埋沒多年的真理卻被他們發現了。於是他們以天國使者的身份出去掙斷謬論和迷信的鎖鏈,並號召那些久受奴役的人起來爭取自由。

    這時,除了瓦勒度派已將《聖經》譯成自己的方言之外,上帝的話在其他地區仍被埋沒在古文之中,只有受過高深教育的人才能明白這些文字;可是時候已到,必須把《聖經》翻譯出來,使各地人民都能有自己方言的《聖經》。因為世界的午夜已過;黑暗的時辰漸漸消逝,各地已有清晨的曙光出現了。

    在第十四世紀有所謂宗教改革的晨星在英國出現。威克里夫約翰乃是宗教改革運動的先鋒,不單是為英國,而也是為整個基督教界的。他向羅馬教廷所提出的嚴重抗議將要響徹到世世代代。那一次的抗議乃是長期抗戰的開始,其結果使許多人,許多教會,和許多國家都得到解脫。

    威克里夫曾受過高深的教育,但在他看來,敬畏耶和華是智慧的開端。他在大學裏度著極虔誠的生活,並以才高識廣聞名。他渴慕一切的知識,所以努力攻修各科的學術。他精通哲學,教會的規條和國家的律法,尤其是他本國的律法。這早年的教育在他日後的工作上顯然有了相當的貢獻。他既熟悉當時空洞的哲學,就能暴露其中的虛空;他對國家和教會的法令既有研究,就為爭取政治和宗教自由的戰爭有了準備。他一方面能運用《聖經》的武器,同時也受了學校的訓練,並熟悉一般學者所用的策略。他卓越的天才和淵博的學問使敵人和友人都尊敬他。他的門人見他站在國家學者的前列,也引以為慰;他的敵人也未能輕視宗教改革運動,說它的首腦人物是軟弱無知的。

    威克里夫在大學讀書時已開始研究《聖經》了。在那時期,只有古文的《聖經》,所以惟有學者才能找到這真理的源頭,至於一般未受教育的人卻無從尋找。威克里夫日後進行宗教改革的工作,在此時已經有了準備。在他以前已經有不少的學者研究過《聖經》,並找到其中所?示有關上帝白白賜下救恩的偉大真理。他們在教學的時候也曾將這真理的知識傳開,並引領別人去研究這活潑的聖言。

    威克里夫一注意到《聖經》,便認真下手研究;他過去怎樣透徹地鑽研其他學科,現在也照樣地去研究《聖經》。以前他曾感覺到自己有一種大需要,是他的學問和教會的教義所不能滿足的。如今在《聖經》裏他找到了過去所無法找到的真理。在《聖經》中,他看明上帝所啟示的救恩計劃,並看明基督為人類的中保。於是他獻身為基督服務,決心要宣傳他所發現的真理。

    在工作開始的時候,威克里夫並沒有預料這工作將要發展到什麼地步;像後起的改革家一樣,威克里夫原來無意與羅馬教廷對立。可是一個效忠真理的人,至終不得不與謬論發生衝突。他既看出羅馬教的錯謬,就更熱切地傳講《聖經》的教訓。他既看出羅馬教廷已經離棄了上帝的真道,去隨從人的遺傳;他就毫無忌憚地控告神父們,說他們已將《聖經》置之度外了;他非要他們把《聖經》交還給廣大人民,並在教會中恢復《聖經》的權威不可。威克里夫是一個精明強幹的教師,也是一個富有口才的傳道人。他在日常生活上實踐他所傳講的真理。他那對於《聖經》的知識,辯證的能力,和生活的純正,以及他那不屈不撓的勇敢和正氣,博得一般人的尊敬和信任。多數的民眾既看到羅馬教中所普遍存在著的罪惡,就感覺不滿,並公然地歡迎威克里夫所闡明的真理;可是羅馬教的領袖們看到這一個改革家發揮比他們更大的影響力,就極其惱恨。

    威克里夫善於辨別錯謬的道理,並大膽抨擊羅馬教廷所贊許的許多惡習。他曾一度被聘為英國國王的牧師,他就勇敢地反對教皇命令英國國王納貢的事,並說教皇如此作威作福,干涉國家的君王,根本是悖乎情理,更不合乎啟示的。這時教皇所索取的貢物已經引起普遍的反感,所以威克里夫的言論在英國一般領袖人物的思想中起了很大的作用。於是英國國王和貴族聯合起來否定教皇自取的政治權威,抗拒納貢。這樣,教皇原來在英國所享有的至上權威便受了一次嚴重的打擊。

    改革家進行持久而堅決作戰的另一個物件,乃是當時的托缽僧制度。這些羅馬教的僧侶們已遍及英國,到處皆是;他們成了國家的大害使國家無法富強起來。工業、教育、和社會風氣都受到這制度的惡劣影響。僧侶們閑遊乞食的生活非但大大地損耗人民的資財,而也使人輕看勞動。一般青年人因之而腐化敗壞了。僧侶們常勸青年人進入修道院,終身修行;他們非但沒有得到父母的同意,甚至還不讓父母知道,或是背著父母的命令。羅馬教的一位神父強調修行高過孝敬父母的義務,說:即或你的父親躺在門前痛哭流涕;抑或你的母親把生養你的身體和乳養你的胸懷給你看,你務要將他們一併踐踏腳下,勇往直前,到基督那裏去!藉著馬丁路德所痛斥為這種狼心狗肺一般,決非基督徒和人道所能容忍的殘暴,羅馬教的僧侶們使兒女的心硬如鐵石,違背父母。羅馬教的領袖們用這種方法使上帝的誡命因他們的遺傳而失效,正像古時的法利賽人一樣。許多家庭因而離散,許多父母失去了兒女的敬愛。

    連許多大學生也都受到僧侶們的欺騙去加入他們的組織。後來其中有許多人看出這樣行乃是斷送了自己的人生,並使父母備嘗憂患,就懊悔莫及;可是既入羅網,就無法掙脫了。許多父母為預防僧侶們的影響,就不肯將自己的兒女送到大學裏去。因此,各大學學生的數目顯著地下降。於是教育不振,文化普遍地低落了。

    教皇曾授權給僧侶們去聽人認罪,並赦免罪惡。從此弊端百出;僧侶們只圖增加自己的收入,所以一貫將赦罪之恩作為商品出賣,於是各種各類的罪犯皆來光顧,結果社會上罪惡猖獗,無法無天。貧窮和患病的人無人照顧,而那應該用來解救他們痛苦的捐獻,卻都送給那些用威脅手段向人民勒索錢財的僧侶們了;凡不慷慨捐輸的人,就被他們痛斥為不敬虔分子。僧侶們雖然外表裝出貧窮的樣子,事實上他們的財富與日俱增,而且他們所住壯麗的修道院,和所吃的山珍海味,與國家日益貧困的經濟顯然是有別了。僧侶們每日度著奢侈宴樂的生活,同時派出無知的小人到民間去替他們作工;這些人只會講一些荒唐的神話和詼諧的故事來愚弄人民,使他們更加完全成為僧侶們的奴才。僧侶們就這樣將廣大人民蒙蔽在迷信之中,叫他們相信一切的宗教義務全在承認教皇為至上權威,敬拜古代聖徒,並饋贈禮物給僧侶們;人只要照此殷勤去作,就可以保證在天上有他的地位了。

    許多敬虔的學者曾設法改良這種修道院的制度,但始終是勞而無功,束手無策;威克里夫卻有更清楚的眼光,便下手要將這罪惡的制度連根拔起。他聲稱,修道院制度本身就是錯誤的,必須廢止。於是眾人漸漸開始議論並詢問起來了。當僧侶們走遍全國出售教皇的赦罪券時,許多人就開始懷疑,罪的赦免究竟能否用金錢購買?眾人也提出疑問說,與其向羅馬的教皇求赦,還不如向上帝求赦呢。也有不少人看到貪得無饜的僧侶們肆無忌憚地勒索財物,就大大不安。他們說,這些羅馬教廷的僧侶和神父們成了我們國家的瘡痍,吸盡民脂民膏。惟願上帝救我們脫離這些人,若不然,全國人民只有死路一條了。

    僧侶們為掩飾自己的貪心,聲稱自己是在跟隨救主的榜樣;他們說,耶穌和他的門徒曾依賴百姓所贈送的財物養生。這種說法結果對僧侶們自己反倒不利,因為許多人聽了這話之後,為要明白問題的究竟,就自己去查考《聖經》,其結果乃是羅馬教廷所最不歡迎的。許多人的思想轉向真理的源頭去了,而這真理的源頭正是羅馬教廷所要埋沒的。

    這時威克里夫開始寫作一些反對僧侶制度的傳單。他主要的目的還不是想和他們進行爭辯,乃是要使?人注意到《聖經》和?示《聖經》的上帝。他聲稱,教皇所有赦罪或開除教籍的權柄並不比普通的神父大,而且除非一個人先招致上帝的定罪,則開除教籍之舉是不能成立的。威克里夫用這種最有效的方法,去推翻教皇所築成那屬靈和屬世的龐大組織;在這種組織裏有千萬人的身體和心靈受到捆綁。

    後來威克里夫又有一次機會代表英國政府,去抗拒羅馬教廷的侵略政策。他受任為英國大使,在荷蘭與教皇的使節會商凡兩年之久。他在那裏接觸了從法國,義大利,和西班牙來的宗教人士,得有機會觀察到羅馬教廷的內幕,並看到許多在英國所看不到的事。他所經歷的,對他晚年的工作有很大的幫助。他在這些教廷的代表身上,看出羅馬教的真相和行動的方針。他回國後,便更公開而熱切地重述他往年所傳的教訓,說明羅馬教廷所拜的偶像,不外乎是貪婪,驕傲和欺詐。

    他在他的一張傳單上指控教皇和教皇的徵收員說,他們每年將窮人養生的金錢和國庫中成千的馬克(當時的貨幣),去用來維持他們的宗教禮節和所謂屬靈的活動,這一切無非是一種可咒詛的買賣,他們還想全世界都同意他們這樣呢。即使我國境內有一座黃金堆成的高山,而除了這驕傲世俗化神父的徵收員之外,並沒有別人來挖取,我敢說在相當時期內,這座山也必要給他挖空了;他不住地把我國的財富往外運送,而所給我們的無非是上帝因這種買賣而降的咒詛。

    威克里夫回國之後,英國國王派他在洛特勿教區傳道。這事至少能說明國王並沒有反對他直爽的言論。威克里夫非但能影響到全國人民的信仰,而也曾影響到朝廷的行動。

    過了不久,教皇便向威克里夫大發雷霆了。有三道旨令送到英國:一道給他所屬的大學,一道給國王,一道給英國的主教。每一道旨令都吩咐他們採取有效的措施來堵住這宣講異端之教師的口。在旨令未到達之前,羅馬教在英國的主教們曾經一度把威克里夫傳去受審。但當時有兩位國內最有勢力的王侯陪他到公庭上去;同時有許多民眾將法庭包圍,並衝進裏面,以致審問威克里夫的人甚是恐慌,當即宣佈延期開庭,威克里夫就平安地回去了。當時年紀老邁的國王愛德華第三常受主教們的慫恿,要他加害於威克里夫,但過不久這位國王死了,繼位的乃是一位先前擁護過威克里夫的人。

    及至教皇的指令傳來,全國因教廷的威風而不敢不服,認為必須將威克里夫逮捕監禁起來。再進一步就必走向火刑柱了。根據當時的形勢看來,威克里夫是注定要受羅馬教廷嚴重回擊的。可是古時向人說不要懼怕,我是你的盾牌(創15:1)的上帝,這時再度伸手保護了祂的僕人。死亡沒有臨到威克里夫,反而臨到那下令要消滅他的教皇。貴勾利十一世死了,於是那些聚集預備審判威克里夫的主教們也解散了。

    上帝的智慧更進一步地為宗教改革運動預備了道路。教皇貴勾利死後,接著就有兩個教皇出來爭奪教權。於是有兩個相敵對的勢力,各說自己是絕無錯誤的,各說自己是眾人所必須跟從的。他們各自號召忠實的信徒來幫助他攻擊對方,並用最可怕的咒詛互相威脅,用天國的賞賜獎勵自己的僕從。這一件事大大地減弱了羅馬教的聲勢。兩個敵對派在互相攻擊之後,已經自顧不暇,於是威克里夫得到了一時的平安。兩個教皇之間常有咒詛和指責的命令相繼頒佈,而且他們的糾紛竟釀成許多血腥的兇殺案件。教會內部烏煙瘴氣,罪惡滔天。這時,改革家威克里夫則在自己洛特勿教區幽靜之所殷勤地勸人不再信靠那兩個自相紛爭的教皇,而應當仰望和平之君耶穌。

    這一次的分裂以及所?生勾心鬥角,黑暗腐敗的事,使?人看出羅馬教的真相,藉此為宗教改革鋪平了道路。威克里夫寫了一個傳單,題目是:兩個教皇的分裂。他叫眾人考慮一下,這兩個教皇互相控告為敵基督者,二人所講的可能都是確實的。他說,上帝現在不再容許惡魔附在一個教皇身上,所以把他分成兩個,叫人奉基督的名可以更容易地勝過他們。

    威克里夫效法他的主耶穌,將福音傳給貧窮的人。他在洛特勿教區的窮人家中將真光傳開,而還不以此自滿,卻決心將這光傳到英國的每一角落。為達到這目的起見,他組織了一班傳道人。他們是淳樸、虔誠、熱愛真理者,他們喜愛將真理傳開,過於喜愛一切。他們走遍全國,在各市場,大都市的街道上和農村中教訓人。他們找到年老的,患病的,貧窮的,將上帝恩惠的喜信講給他們聽。

    威克里夫曾任牛津大學神學教授,常在大學的禮堂中講道。他忠心地將真理傳講給他門下的學生,以致他們稱他為福音博士。然而他一生最大的工作,乃是將《聖經》譯成英文。在《聖經的真理及其意義》的一篇文章中,他表示自己譯經的決心,為要使英國的每一個人都能用自己的語文,讀到上帝奇妙的作為。

    可是威克里夫的工作突然中止了。他雖然還不滿六十歲,但因不住地工作,研究,又加上敵人的攻擊,終致精疲力盡,積勞成疾。他的病狀極為嚴重,僧侶們聞之大為慶倖。他們想他現在一定會為他過去危害教會的行為懊悔了,於是趕到他的病房去聽他悔罪。四個僧侶教團各派代表一人,會同四位政府官員來到威克里夫的榻前,以為他快要斷氣了。他們對他說:死亡快要臨到你了,務要覺悟自己的錯誤,並當著我們,將你破壞我們的言論全部收回。這位改革家靜聽他們說話之後,便請侍候他的人扶他起坐,隨後定睛望著那些等待他反悔的人,用常使他們戰慄的那堅穩而有力的聲音向他們說:我是不會死的,卻要活下去,再控訴僧侶們的罪惡。僧侶們驚異羞愧地狼狽而去。

    威克里夫的話果然實現了,他從病榻起來之後,終於將最有利於反抗羅馬教廷的武器交在他的同胞手裏,把《聖經》交給他們,這經就是上帝命定為解救世人,光照世人,並將福音傳給他們的媒介。為完成這一工作起見,威克里夫必須先克服許多極大的障礙。那時他年老多病,知道自己至多只有幾年的工作時間了;他看出他所必遭的反對;但他想起上帝的應許,就剛強壯膽無所畏懼地向前邁進。好在他的智力強健,經驗豐富;上帝過去保護並鍛煉他,也正是為這一項重大的工作。於是正當舉世騷亂不安之際,威克里夫在洛特勿教區卻不顧外面所起的風雲,專心致力於他所揀選的工作。

     最後大功告成,第一本英文《聖經》譯本問世了。上帝的聖言終於向英國展開。這時不管是監獄,或者是火刑,這位改革家都無所懼怕了。因為他已將永不熄滅的火光交給英國人民,藉此他已打斷迷信與罪惡的捆鎖,解救並提高他本國的聲望。在這一點上,他所成就的比任何戰場上的勝利還多。

    那時印刷術尚未發明,所以要發行《聖經》,必須用手抄的方法慢慢繕寫。那時眾人對《聖經》極其羡慕,雖然有很多的人自願從事抄寫,但仍供不應求。那些富有經濟能力的人都想購買全部《聖經》。其他的人只買得一部分。往往有幾家人聯合定購一本。這樣,威克里夫的《聖經》很快地在民間找到銷路了。

    威克里夫既憑公理講話,眾人就對自己服從教皇的教條,覺悟其非了。他宣講了改正教教義的特點,就是因信基督而得救,和惟有《聖經》是絕無錯誤的真理權威。他所派出去的傳道人將聖經和他的作品普及各處,以致接受這新信仰的人幾達英國人數的一半。

    《聖經》的出現使教會當局大費周章。這樣一來,他們所必須對付的力量比對付威克里夫個人大得多了,這個力量是他們的武器所無法抵抗的。這時英國還沒有律法禁止《聖經》,因為這時《聖經》還沒有譯成民間通行的方言。後來禁止《聖經》的律法終於制定並嚴厲地執行了。但在未頒佈之前,神父們雖然設法反對,發行《聖經》的機會還是存在的。

    過不久,羅馬教的首領們又設法要堵塞威克里夫的口,他先後受審三次,但每次敵人都不得逞。首先羅馬教的僧正會宣佈威克里夫的作品是叛教的文字,隨後僧正們贏得當時年輕的國王裏查第二的贊同,使他頒佈禦旨,監禁一切信從威克里夫教義的人。

    威克里夫立即上訴於英國議院;他毫無忌憚地當著眾議員控告羅馬教廷,並要求對羅馬教所贊許的諸多弊端進行改革。他有力地抨擊羅馬教廷僭越許可權和腐化敗壞的行為。他的敵人當場張皇失措,無法應對。當初他的許多朋友和贊助者曾被迫服從上級,所以教會當局確信威克里夫本人既衰老,又孤立,他必向國王和教皇的雙重權威低頭。可是結果,羅馬教的首領們反而慘遭挫敗。英國議院聽了威克里夫動人的訴辭,便廢止了那一道逼迫改正教的禦旨,威克里夫的自由也就恢復了。

    威克里夫第三次受審乃是在全國教會最高權威的審判案前。這機構是絕不能同情任何異端的。這次羅馬教廷以為自己必能勝利了,而改革家的工作也必然停止。如果他們真能達到目的,威克里夫就必被迫否定自己的教訓,不然就必從審判廳一直走向火刑場去了。

    可是威克里夫沒有收回他的言論;他不肯作一個口是心非的人。他勇敢地堅持自己的教義,並反駁了敵人的控告。他一時忘記了自己和自己的地位,以及當時的場合,卻把聽眾帶到上帝的審判台前;並把他們那似是而非的理論,和欺騙人的虛言放在真理的天秤上衡量一下。那時在場的眾人感覺到聖靈的能力。上帝使眾人聽得目瞪口呆。他們似乎沒有能力離開他們的座位。威克里夫的話好像是上帝的利箭穿透他們的心,他將人所加在他身上叛教的罪名反而有力地加在他們頭上了。他質問他們說:你們怎敢散佈你們錯謬的道理?怎敢拿上帝的恩典作為生財之道?

    最後他說:你們所反抗的物件是誰呢?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家?不是,你們所抗拒的乃是真理,這真理比你們強,而且終必戰勝你們!威克里夫說了這話,便退出會場,也沒有人敢阻止他。

    威克里夫的工作行將結束了。他多年高舉的真理旗幟,這時快要從他手裏落下來了;可是他還要為福音作一次見證。他將要在悖謬的道理的中心堡壘將真理傳開。威克里夫竟被傳到羅馬教皇的審判案前受審。這個機構曾多次流了聖徒的血。他對於在羅馬所必遭的危險是可以預料的,但他決心要去受審。無奈他身體忽然癱瘓了,無法啟程前往。他雖然不能在羅馬親口發言,但他仍然可以用書信發表意見。他決心這樣作。他從洛特勿教區寫了一封信給教皇。其中的語氣是很恭敬的,表現了基督的精神,同時對羅馬教廷的奢華和驕傲的作風,予以痛痛的指責。

    威克里夫寫道:我極歡喜向人人宣講我的信仰,更喜歡向羅馬的主教這樣作。我認為我這信仰是健全真實的,我想羅馬主教也必欣然贊同,若不然,我希望他能糾正我。

    第一、我認為基督的福音乃是上帝律法的全部,……教皇既是基督在地上的代理人,我認為他就比別人更有責任遵守福音的律法。因為基督門徒的偉大,並不在於屬世的尊榮,乃是在於生活和行動遵循基督的榜樣,……基督在世上生活的時候,他是最貧窮的人,他曾推辭並拒絕一切屬世的權柄和尊榮。……

    除非教皇或任何古代聖賢,效法主耶穌基督;則任何忠心的信徒都不應該效法他們,因為彼得和西庇太的兒子曾偏離基督的腳步而貪圖屬世的虛榮。在這一點上他們也作錯了,所以信徒不可學他們去犯錯誤。……

    教皇應該將一切屬世的權威和地位讓給屬世的政權,並勸他手下的全體僧侶們也要如此,基督是這樣的勸我們,更借著他的使徒勸我們。所以我若在這幾點上說錯了,我就甘願被糾正,如果必須受死刑也是可以的;如果我可以照自己的意思行,我定要親身晉謁羅馬主教;可是主對我另有指示;並教訓我要聽從上帝,而不聽從人。

    最後他說:我們要祈禱上帝,求祂像古時一樣感動我們的教皇爾班六世,使他和他的神父們在生活和行動上效法主耶穌基督;並有效地教訓眾人,使他們也能忠心地在這事上效法他們。

    威克里夫如此將基督的謙卑和虛己向教皇和他的紅衣主教們說明,並將他們和他們所想代表的主之間的差別顯明給他們自己和全世界看。

    威克里夫以為他終必為自己的忠貞殉身。國王、教皇、和主教們都聯合起來要除滅他,所以看上去再過幾個月,他就要受火刑了。可是他並不為此而沮喪。他對人說:你們何必說要在遠處尋找殉道者的冠冕呢?只要傳福音給傲慢的主教們聽,殉道的命運就必是你們的了。什麼!我要為苟延性命而保持緘默嗎?……絕對不可!任由他們殺我吧,我正等著他們呢!

    然而上帝的膀臂依然護衛著他的僕人。上帝不認可這個一生冒著性命危險為真理而勇敢辯護的人倒在敵人的刀下。威克里夫從來沒有想保護自己,但有主作他的保護者;而現在正當他的敵人認為他們的掠物垂手可得之時,上帝卻使他們永遠害不到他了。威克里夫在洛特勿的教堂中正準備擘餅主領聖餐的時候,突然癱瘓,一病不起了。

    威克里夫的工作是上帝所安排的。上帝曾將真理的道放在他的口中,並派天使保護他,使他的話可以達到?人的耳中。上帝保守了他的性命,並延長了他工作的時期,直到他為宗教改革的工作奠定了基礎為止。

    威克里夫出身於中古黑暗時代之中。在他以前並沒有改革家可資效法。上帝興起他來象興起施洗約翰一樣。有特別的任務要完成,並作一個新紀元的先鋒。雖然如此,他所傳之真理系統的統一和完全,是百年以後的改革家所未能超過的,而且也有一些人未能趕得上他。他所立的根基是那?寬而且深,所有的結構又是那?堅穩,以致後起的人不需要重新建造。

    威克里夫所發起的偉大運動,終於解放了人的良心和理智,並使多年受羅馬教廷轄制的許多國家也得到解放。這一個運動的根源乃是《聖經》。《聖經》是恩惠河流的源頭。這河流如同生命水的江河一樣,從十四世紀一直流到現代。威克里夫篤信《聖經》為上帝旨意的?示,並是信心和行為的全備標準。他所受的教育,曾令他相信羅馬教會為神聖而絕無錯誤的權威,並以毫無疑問的敬畏,接受千古不變的教義和習慣;可是威克里夫終於轉離了這一切,去聽從上帝的聖言。這就是他勸告眾人所要承認的權威。他聲稱那唯一的真權威,不是教會藉教皇的口所講的話,乃是上帝在《聖經》中所講的話。他非但教訓人《聖經》是上帝旨意的全備啟示,而且聖靈乃是解釋《聖經》的唯一權威,並且每一個人必須研究其中的教訓,親自看出自己的義務。這樣,他就使?人轉離教皇和羅馬教會,去注意上帝的《聖經》了。

    威克里夫在宗教改革家中是最偉大的一位。他淵博的學識,清新的思想,以及堅持真理的毅力和為真理辯護的勇敢,是後起的人很少能相與比擬的。這一位改革家先鋒的特點乃是生活上的廉潔,研究和工作上的殷勤,不受腐蝕的正直,基督化的愛,和服務上的忠心。鑒於當代社會的黑暗和道德的敗落,這些優點,就更顯得難能可貴了。

    威克里夫的人格說明《聖經》教育並改造人心的能力。他所以能達到那麼高的程度,完全是因了《聖經》。當人努力探討上帝所?示的偉大真理時,就能使各部機能得著新的力量。這種操練能使心智發達,理解力增強,鑒別力熟練。《聖經》的研究能提高人的每一種思想、感情、和願望。這是任何其他學科所作不到的。它能使人有堅穩的志向,忍耐,勇敢和毅力;能鍛煉人的品質,使心靈成聖。人若恭敬地認真研究《聖經》,使自己的思想接觸無限的思想,就能為社會造就具有強健智力和高尚行動原則的才幹。這樣的人絕非屬世哲學的訓練所能栽培出來的。詩人說,你的言語一解開,就發出亮光,使愚人通達。(詩119?130

    威克里夫的教義繼續傳了相當的一段時期之後,通俗稱他的門人為威克里夫派洛拉爾德人。他們非但走遍英國,也帶著福音的知識走遍外國。他們的夫子既已去世,這些傳道人就比以前更加殷勤作工了,也有成群的人蜂擁來聽他們的教訓。貴族中,甚至連王后,也有悔改歸主的。許多地方民眾的生活有了顯著的轉變,許多教堂裏也取消了羅馬教為敬拜而陳設的偶像。可是過了不久,逼迫教會的風暴就向一切膽敢以《聖經》作為向導的人發作了。英國國王為要得到羅馬教廷的支援,藉以鞏固自己的勢力起見,就毫無顧忌地犧牲了國內的宗教改革者。於是他就下令取締他們,定他們受火刑;這是英國有史以來空前的一次逼迫,殉道的事件就相繼發生了。真理的辯護人既不能受法律的保護,又為敵人所苦害,只得向萬軍之主上訴呼求了。他們雖被斥為教會的死敵和國家的蟊賊,但卻能繼續地秘密傳道,盡可能地在窮苦人家借宿,往往甚至藏在山洞和石穴裏。

    逼迫雖然劇烈,但教徒仍不斷地向當時普遍存在的腐敗信仰,提出沈著,虔誠,懇摯和忍耐的抗議。當代的基督徒對真理雖然只有局部的認識,可是他們熱愛上帝的道,並樂於遵行,所以也忍耐地為真理受苦。其中有許多人像使徒時代的門徒一樣,為基督的緣故犧牲了他們屬世的財?。凡能繼續住在自己家中的人,快樂地收容了被驅逐的弟兄;及至他們自己也被驅逐時,便快樂地忍受流浪者的命運。固然,有成千的人因逼迫者的威力而嚇倒。並為苟全性命而放棄了信仰。他們從監獄裏出來時,披著懺悔者的禮服,遊行示?。但堅持信仰的人也不在少數。其中有窮人也有貴族。他們在地窟裏,和所謂洛拉爾德人中,並在苦刑和火焰中,勇敢地為真理作見證。他們都因配得和他一同受苦而歡喜。

    羅馬教的首領們未能當威克里夫在世的時候將事辦得稱心,及至他死了之後,他們還不滿意。在他去世後四十年,羅馬教在康士坦司所開的會議通過議案,將威克里夫的遺骸掘出來,當眾焚燒,然後將骨灰?在附近的河道裏。一位古代的作家寫道,這個河道將他的骨灰送入阿方河,阿方河流入塞文河,塞文河注入滄海,於是就進入大洋了。如此威克里夫的骨灰象徵他的教義,現在已經撒布到全世界。他的敵人這樣向他泄憤,可是沒有想到他們這種惡毒的行為有了多麼深遠的意義。

    後來波希米亞的胡司約翰放棄了羅馬教的許多謬道,著手改革的工作,也是因為看了威克里夫的作品。這樣,真理的種子得以散佈在兩個相隔很遠的國家。從波希米亞,這工作又發展到別的國家。許多人的思想就轉向那久被遺忘的《聖經》了。可見為宗教改革大運動鋪平道路的,乃是神聖的手。

宗教改革先驅


1. 政治背景評析

    十四世紀民族主義興起,英國、法國、德國等歐洲國家,越來越不滿羅馬教廷的長期轄控,君王與教廷之間的權力衝突日增。這樣的政治背景,為當時一些不滿天主教內部腐敗情形的改革者,提供了良好的政治庇護。其中最著名的,就是英國的約翰威克里夫。

    威克里夫是一名傑出的改革者,他高舉聖經權柄,並將其翻譯成英文,使廣大的英語人民得以接觸聖經。威克里夫的傳講,加上貴族與平民的支持,使天主教廷備感威脅。威克里夫晚年,爆發了貴族與平民聯手攻擊教會的農民革命(1377~1381A.D.)。教廷將所有的破壞和損失,歸咎於「威克里夫派」。然而,因著政治勢力的保護,威克里夫在世時並未遭受逼迫。但在他過世之後,天主教以重振教會為由,將異端的罪名加諸威氏,不僅將其屍骨掘出焚燒,還大肆逼迫其跟從者。

    十五世紀初,一位深受威克里夫觀點影響的學者約翰胡司(John Huss),在波希米亞(今日的捷克)展開了另一波的改革行動。1347年查理四世當選為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將布拉格定為主教轄區,並建立了中歐第一所大學查理大學,使得歐洲學術思想大開。同時,天主教廷的腐敗,加上波希米亞日爾曼人(德語)與捷克人(捷克語)的衝突,使得約翰胡司在波希米亞的改革格外引人矚目。和威克里夫一樣,胡司不僅將聖經翻譯成為平民使用的捷克文,亦用捷克文傳道,深受捷克人民的喜愛。胡司對教廷腐敗的批評,引起天主教的強烈仇視。因此,天主教在鎮壓英國的威克里夫派後,立即轉往波希米亞,繼續鎮壓胡司派信徒。

2. 屬靈方面的改革

    威克里夫與胡司對於「信心」以及「聖經」權威的確信,比馬丁路德早了一百年。他們主張以聖經惟獨一的權威,以信心為得救的條件。這兩個觀點衍生出後來的「惟靠聖經」以及「惟靠信心」論點,成為十六世紀宗教改革的主要內涵,也是主的恢復中之真理的恢復。在教會觀方面,威克里夫明確的表示教會並非人為的組織,乃是基督的身體、基督的新婦,由一切蒙揀選的信徒所組成。胡司痛批天主教的陋習,但並未提出更進一步的教會定義。他認為教會的頭乃是基督,並非教皇,新約乃是教會的律法。胡司的另一項改革,就是讓平民在彌撒中領聖杯。長久以來,教會的彌撒規定,只有神父可以領聖杯。平民只能吃餅,並不能喝杯,因為笨拙的平民可能會將「基督的血」溢出。因此,「杯的改革」成了胡司運動的一個重要特徵。

3. 胡司運動的發展及影響

    因著民族意識的需要,胡司的改革得到了波希米亞國王的支持。1409年,教皇約翰二十三世派人到捷克販賣贖罪券,胡司大膽的在大學辯論會上,揭露了贖罪券的騙局,激起了天主教的仇恨。1411年胡司被教廷開除,然而他繼續以文字和言論,攻擊教皇和教廷的腐敗行為,甚至斥責教皇是出賣主的「猶大」。

    1414年,德皇西基斯門(Sigismund)為解決教會分裂、教皇紛爭、以及異端等問題,特別示意羅馬教皇約翰二十三世召開康士坦茲(Council of Constance)會議。當時的另外兩位教皇為求安全,均僅派代表出席。胡司在德皇允諾其安全,並發給人身保護文書後,應邀前往該會議。141414月,胡司在當地群眾的歡呼聲,抵達康士坦茲。然而,在會議中,教皇不但不允許胡司發言,還將他逮捕下獄,不容許他為自己申辯。而會議的召集人,約翰二十三世自己,也因罪行眾多在該會議中被廢黜。1415年,法庭宣判胡司是傳講「威克里夫」和「瓦勒度派」的異端,應判處火刑。臨刑前,胡司再次重申自己的信仰,並作了最後一次的講演。教廷為了怕胡司的屍體被人當作崇拜的聖物,將胡司的骨灰,連同火刑堆下的泥土,都撒入了萊茵河。

    當胡司被處死的消息傳回布拉格後,捷克人群情激憤,他們怨恨教皇的暴行,以及德皇的失信,整個國家陷入暴亂。這些因民族主義而起義的捷克人,分成兩個不同的派別。貴族們主要是在布拉格,他們奪取了布拉格的管治權,擬定了「布拉格四項條款」(Four Praque Articles)。條款中要求傳道和接受聖禮的自由,並要求捷克宗教獨立。另一派以農民和勞動者為主,從南方的塔波爾(Tabor)開始起義。1419年,農民革命爆發,貴族與平民聯手成軍,波希米亞國王驚嚇而死。起義軍的領袖是傑士卡,他採用「戰車堡壘」戰術,多次打退敵人攻擊。傑士卡死後,起義軍繼續戰鬥,曾攻至德國境內。在一片勝利聲中,起義軍內部分裂成了三派。第一派為主張妥協的貴族,他們因著取得城市管理權的目的已經達到,因此希望盡快結束戰爭。1433年,德國封建與這些貴族布拉格簽署協定,根據這個協定,宗教會議承認捷克的平信徒可以領用聖杯,貴族亦可保有已經取得的財產。第二派為繼續主戰的塔波爾派,他們因著貴族的背叛,傷亡甚重,部分轉往地下,繼續進行民族主義的反抗運動。第三派既不採取武力鬥爭,也不與天主教妥協。他們寧願效法瓦勒度派信徒的榜樣,為信仰與見證受苦,他們開始獨立聚集,成了波希米亞弟兄會(Bohemian Brethren)。
 

重浸派重要城市



    此城位於蘇黎世南方五公里處,蘇黎世河的東端,為重浸派的發源地。1525年,在盧迪(Rudi Thomann)的家中,重浸派舉行了第一次的聚會。此處一座更正教的教堂,門口還立有一塊牌子,上面寫著:「1525年夏天,布洛克(重浸派領袖之一)公然抵擋正在講道的更正教牧師。」


    152510月,曼斯、格列伯、布洛克等人在此被逮捕,曼斯當場脫逃。兩星期後,他在附近的森林被搜捕,隨後監禁於城內的城堡之中。之後曼斯再度脫逃,並四處傳揚福音。次年,他在格羅寧根的森林再次被逮捕,被押往蘇黎世的利馬河畔的魏林堡(Wellenberg)監獄,後被浸入河中溺斃。


    此洞穴位於瓦賓斯維爾(Wappenswil),需步行三十分鐘。早期重浸派信徒曾在此避難並聚集。


    伯恩是瑞士的首都,也是邦聯政府的所在地,在改教運動中,佔有十分重要的地位。1528年,在伯恩會議結束後,這裡正式接受了改革派的信仰。這裡最著名的教堂為敏斯特教堂(Munster of Cathedral),建於十五世紀,門上有一幅以精明和愚拙童女為題材的畫作「最終的審判」。


    伯恩往東,越過班廷格(Bantiger)山便是愛曼特谷(Emmental valley)。許多重浸派聖徒在此定居,打造了一個農村的田園生活。山谷南側有一個名為朗瑙的村落中,有一個全世界最老的門諾教會。這個教會成立於1530年,歷經長達了320年的逼迫。許多門諾會和阿米許會的信徒,都可追本溯源於此。


    十六世紀時,這裡是專門用來囚禁不肯放棄信仰之重浸派信徒的監獄。他們被關在狹小的鐵牢中。現今的古堡,以及古堡中的牢房,還保存了當時的樣子。地方當局特地製作了一個紀念板,陳述這段黑暗的逼迫史。

重浸派─十六世紀的教會見證


1. "Wiedertaufer"

    「重浸派」(Anabaptist)一詞乃源自希臘文anabaptismos(重浸)之拉丁字,在德文是Wiedertaufer,乃指那些「重浸的人」,這個字從起初便被路德派和慈運理派(Zwinglians)用來指那些從國家教會分別出來的人。然而,重浸派的人所關心的主要不是浸禮,而是教會。他們情願被稱為「弟兄們」(Bruder),或別的非派別名字。為甚麼浸禮變成了關鍵呢?利特爾寫道:「浸禮變得重要只因是這兩種教會組織最清楚的分野。」

    「重浸派」本身是一個含混的詞,如利特爾所說的,已被用來泛指許多彼此差異的激進派(radicals)。在宗教改革的時候,除了天主教和改革者之外,還有許多的抗羅宗左翼份子(Left Wing Protestantism)。 他們當中包括了革命派(revolutionaries)、狂熱份子(enthusiasm,德語 Schwarmerei)、反三一神論者 (anti-Trinitarians)以及靈語派(德語Spiritualisten)。然而,他們都不是重浸派,因為重浸派的弟兄們曾清楚表明跟這些人不同的觀點。如果要比較準確地確認「重浸派」,「瑞士的弟兄們」(Swiss Brethren)、「胡特派的弟兄們」(Hutterite Brethren)或「門諾派」(Mennonites)是比較穩妥的分類。

    利特爾對「重浸派」的定義乃是:「那些在激進的宗教改革裡要求根據他們所理解到的使徒樣式聚集和治理一個『真教會』(rechte Kirche)的人」。

    如果一個人不關心教會的「恢復」(restitution),他不能被算為重浸派。以下的介紹可以讓我們看到,重浸派所關切的,跟十九世紀的英國普里茅斯弟兄會或二十世紀的中國的「小群」,不謀而合。因為歷代關心教會見證的弟兄們所走的路,都是一樣的窄、一樣的苦、一樣的美好。

2. "Restitutio"

利特爾寫道:
「在基督教的歷史上,有人說過,聖經在教義和組織上都是含糊其詞的。傳統的正統觀點則說,聖經在教義上能提供清楚指引,但在組織模式上是含糊的。重浸派則堅持說,新約聖經對於基督徒的信仰以及真正基督徒群體的組織法則都是清楚的。」

在另一處,他又寫道:
「新約聖經的信息和例子要不是有約束力的模式,便是被視為未發展的歷史早期模式,而日後須要作出修改。並且,抗羅宗劃分牧區的教會和國家教會,一般是贊同第二個觀點。」

    對於重浸派,根據新約聖經的「恢復」(Restitution)是他們的中心思想。重浸派並非改革運動之前的組織,他們第一次的聚集是15258月的事。他們乃是對於路德和慈運理的改革感到失望。「改革者不願意太徹底地斷絕於過去,但那些中心思想乃『恢復』(restitutio),而不是『改革』(reformatio)的人則定意要剷除他們認為是歷代恥辱的事情,並且揭示信仰黃金時代純正的教會生活。」
    甚至有學者認為,重浸派是異於羅馬天主教和改革派的「第三類別」(Third Type)。

     重浸派是誕生在蘇黎世(Zurich)的,因此曾受慈運理的影響。慈運理的口號:「回到基督!」被重浸派身體力行,但慈運理卻始終不肯和瑞士的城邦文化及政治圈子分開。初時,慈運理是反對嬰兒洗禮的,因為沒有聖經根據。然而,當信心聚集的教會和國家教會不能並存時,他選擇了後者。

3. 教會的墮落
   
    對於重浸派,整個恢復可分為三部份:

(一)頭三個世紀的榮耀(信仰的「黃金時代」);

(二)從成為國教起的教會「墮落」;

(三)一個全新的開始(「恢復」)。

    黃金時代的特徵是和平主義(pacifism)、共同生活(communism)和簡樸(simplicity)。對於重浸派來說,和平主義乃是指著不嘗試反抗(nonresistant)的殉道者的見證,那種氣氛是盼望末世的,而非烏托邦的;那種行為是門徒的,而不是社會性策略的。

    他們反對強迫性的宗教順從和在關乎良心的事情上動用武力,因為初期教會也只運用新約聖經所允許的方法傳福音。正如大衛、所羅門也不用鎚子和斧頭建殿,基督的教會也是用自願的原則來組成的,而不是武力。

    對於共同生活,使徒行傳24,及5章是他們的根據,然而在實踐上,不同地方、不同時候的弟兄們有不同的方式,其中以胡特派(Hutterites)最徹底。他們會想到馬太福音1921節的話:「你若願意作完全人,可去變賣你所有的...」他們也會想到那個獻上所有的窮寡婦。

    對於簡樸,他們不厭其煩地指出,所有認識耶穌的人都是簡樸、無學問和不合知名的。傳福音的人也是那些貧窮和受壓的人。

    何時教會墮落了呢?一般來說,重浸派認為墮落是從康士坦丁的統治開始的。對於路德和慈運理,墮落發生在較後的時間,他們的態度亦沒有重浸派那麼反歷史(anti-historical)。重浸派最關注的,乃是聚集的自由,而墮落就是教會和國家的連合。結果,國家用武力干預信仰。在這一點上,路德和慈運理的暴虐不遜色於康士坦丁,因為他們會使用執法者來達到宗教上的一致。

    另一個墮落的記號是戰爭。重浸派反對戰爭和殺戳,而「基督徒」殘殺「基督徒」,肯定是教會墮落的記號。墮落使教會掉進形式主義。在此,羅馬天主教和改革派沒有分別。形式主義也導致擘餅的變質和教會意義的變質:「不單只在組織上顯出著意權力的腐敗結果,就是在建築上也表明了對外面表現的關注。龐大的建築豎立在曾經是兩三個人在主的靈裡聚集的地方,如今沒有一顆真誠單純的心靈仍能在此感到舒暢。」

    結果,「教會」一詞竟用來指著那建築,而不是在基督名下的眾人。

4. 教會的恢復

    重浸派並不認為真教會已經失去,他們跟改革派一樣,相信真教會總能在任何時代被找著的。對重浸派來說,真教會的記號包括了:
1)信徒的浸;
2)屬靈的治理;
3)共同生活;
4)守主餐;
5)對世俗政府被動的順服。

利特爾寫道:
「信徒的浸是在基督的死裡同埋葬,並在他的復活裡同復活(『新生』)的記號。人若不重生就不能進入上帝的國(約3:3),這乃是那浸入群體的屬靈事情的象徵。」

    對於重浸派來說,以基督為基礎的新生是一個中心思想,對比著天主教的「行為稱義」和路德的「唯獨信心」。

    屬靈的治理包括了內部的懲治和分別的原則。最嚴厲的懲治乃是斷絕交通,把犯事的人逐出教會(ban)。在自由的組織裡沒有武力,交通的決裂是唯一的懲治。而教會的墮落乃是不願意執行這種懲治。然而,改革派則十分討厭這種分別的原則,他們把這種做法歸因於靈裡的驕傲。但基於這種原則,重浸派弟兄們之間便能做到彼此勸勉;胡特派曾批評過瑞士弟兄們的生活,乃是與世俗混在一起,在戰爭稅、雕刻偶像和商界沒有基督徒的分別;相仿地,波蘭的弟兄們也曾批評荷蘭門諾會的世俗化。

    在關乎治理的事上面,重浸派不重視專職。他們沒有受薪的牧者,因他們以基督為唯一的大祭司(來10:14及彼前2:9)。除了自由支持,他們的領袖沒有受薪制度。

    在擘餅的事情上,有這樣的看法:「他(基督)所擘的餅乃是福音;若他不破碎它,它便不能進到全世界。...而基督給門徒的杯,乃是他的受苦,杯中的血乃是基督的血在肉身時;並且,若果一個人是基督徒,他便有基督的血,...

    他們不只跟慈運理一樣,只承認記念說,他們更反對必須特別的牧職才能主持主餐。他們認為,基督是在忠心的信徒當中,而不是在餅和杯中間。

    最後,重浸派反對革命。他們認為基督徒首要的任務是屬靈的完全。基督徒不該戰爭,他們有不同的戰爭,也用不同的武器。他們說,既然大牧者稱呼信徒為羊,「只有羊才表明了基督徒的意思。羊是柔和的、沒有武裝的、順服的動物,除了逃跑牠沒有別的防衛。」

5. 教會使命

    所有改革派的領袖,包括路德、慈運理和加爾文,都沒有宣教的異象和宣教的靈的。甚至有人認為,「你們要去」只是給初期門徒的話。但重浸派卻看重這使命,還是首先把它應用到每個肢體上的。然而,改革派則批評重浸派的「遊盪」生活。路德會教導說每個呼召都有賜福的,而那些丟棄家庭和工作去作宣教的人是不負責任的。他們也斥責重浸派在沒有按立的情況下作工。

    重浸派看重殉道,他們遭受到許多希伯來書1133-38節的苦痛,他們十分強調浸禮和死亡為「血的浸禮」)的類比。他們相信,「被禁止的教會是真教會」,「事實上,自創世以來,只有少數的餘民是走對了路的,而這群蒙揀選的人,卻是不知名和遭逼害的。」他們認為,真正主的門徒,是不會猶疑於喝主的杯的(約18:11),反而他會期待著。「凡不能與基督受苦的,便不能與他作王,凡沒有這種聖潔的心靈的不是基督徒。」

    對於重浸派,基督的十架(Creutz christy)和聖徒相通(gemeinschaft den heilligen)是中心的思想。 他們看自己的身份是客旅、是宣教者、是殉道者(pilgrims missioners and martyrs)。 真教會要恢復,但不是藉著刀劍(如革命派所以為),乃是藉著受苦。

    重浸派期望著主降臨在地上的統治,縱然這也是其他激進派的想法。基於這種今日被稱為「前千禧年」的盼望,重浸派的領袖胡伯邁爾(Hubmaier)說道,「那些否認可見的教會,並認為祂的國不屬這世界的人,面對著一個祈禱:『願你的國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