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2月4日 星期三

聖法蘭西斯的禱告

使我作你(上帝)和平之子,在憎恨之處播下你的愛。
在傷痕之處播下你寬恕,在懷疑之處播下信心。
使我作你和平之子,在絕望之處播下你盼望。
在幽暗之處播下你光明,在憂愁之處播下喜樂。
哦主啊 使我少為自己求,
少求受安慰但求安慰人,少求被瞭解但求瞭解人。
少求愛但求全心付出愛。
使我作你和平之子,在赦免時我們便蒙赦免。
在捨去之我們便有所得,迎接死亡時我們便進入永生。 

法蘭西斯生平(二)

聖潔的貧窮

法蘭西斯的一生充滿了傳奇性,但造就他豐盛生命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對「貧窮」 與「和平」的堅持,這是他自聖經尤其是耶穌教導的體會。法蘭西斯曾對他的同 伴們說:
  「一旦我們擁有什麼,就需要武器保護它們和我們自己,這是為什麼會有許多爭 吵、戰禍及法律訴訟的原因。這些事,使我們失去了造物主之愛,也使得鄰舍反 目成仇。對我們這小群人而言,我們已完全溶入『不擁有世上任何短暫物質』的 生活中。」
  他又說:
  「造物主已呼召我們,過著貧窮和一無所有的生活,為要施行祂拯救的計劃。祂 為我們與世界立約:『我們給世界一個好榜樣,世界供應我們所需』。讓我們堅 持這聖潔的貧窮,這是一條窄路,卻是通向完全與永恆之福的保障。」
    這豈只是一條窄路?它根本是沒有路的曠野,行在其間的人,必須一步一腳 印的摸索。即使如此,法蘭西斯仍吸引了很多追隨者,如富有的商人、律師、學 者、神父,也有市井小民、農夫、貧苦的人,在他離世前所召開的一次大會(西 元1220年左右)中,有超過5000人自西歐各地來參加。法蘭西斯和他的同伴們, 過著「親手作工、專心服務」的生活,若工作所得不足養生,他們就沿門托缽, 一面乞得食物,一面給人祝福。
  有一次,法蘭西斯與馬西歐弟兄去鄰城佈道及作 工,一天之後已非常饑餓,他們就分別沿街乞食。馬西歐因長的高大體面,不一 會就得到一些麵包食物,而矮小的法蘭西斯則所得甚少。當他們一起回到城前森 林中,在溪邊石塊上,放下所得食物,法蘭西斯高興地大聲感謝天父所賜的豐盛, 他的同伴馬西歐卻悶悶不樂的說:「夫子,我不明白您為什麼說,我們有上天一 切的賞賜?我們既無餐廳,也無米、碗、座椅及服侍我們的僕人,我們實在一無 所有。」法蘭西斯回答說:「這就是那最大的財富,沒有一樣出於人手所造,看 哪!這美好的樹林、可愛的石桌、清澈的流泉,沒有一樣不是上天的恩賜,我們 實在不配擁有這一切。我們為此更該祈求天父,讓我們更愛那聖潔的貧窮(Holy Poverty)。」

溶於自然的法蘭西斯

法蘭西斯的傳聞軼事,及其修會(Franciscan)的發展,可以寫好幾本書來描述, 但其中不可少的,除了與「貧窮女士」的永恆之戀外,就是他溶入自然的生態生 活。法蘭西斯與其同伴,除了外出佈道、作工、乞討、照顧貧病外,其它的時間, 就是在曠野自然中靜思、默想、祈禱及親近造物之主。他常有數週,甚至長達 40晝夜的獨處、禁食生活,在這樣的時間裡,他必然由週遭自然環境中,體會 到人與生物及人與造物者的親密關係。
  法蘭西斯的故鄉山谷青翠秀麗,再加上他敏銳的心靈,以及喜好創作吟詠詩歌, 就更使得他與自然有著溶為一體的關係。他對自然生物之愛,遠超過羅曼蒂克的 情感,我們可由他創作的詩歌及一些軼事中略窺一二,尤其是他那首傳頌數百年 的「太陽頌」(Canticle of the Sun),更突顯了他那擁抱、關愛萬物的剔透心靈。 他不只是愛有生命之物,對無生命的萬有,也看到他們內在所貫穿的永恆生命, 更體會到自己(人)與他們之間的依存關係。
  他稱太陽、風、火為兄,視月亮、 星辰、水與大地為姐妹,他對太陽及大地的尊崇,似乎又更超乎其他眾物,他稱 太陽為Sir Brother Sun,稱大地為Sister Mother Earth(在近30年的環保運動中, 人們所通稱的Mother Nature or Earth,很可能是由此而來;只是環保人士們,對 太陽的尊崇或重要性,並沒有賦予相當的關注)。我們平凡人並不都「視死如歸」, 更不願承認自己與死亡有何「親戚」關係,但在「太陽頌」中,法蘭西斯亦視「死」 如姐妹,視「死」為通向永恆生命的「祝福」。
  在每一樣受造物中,在每一種自然脈動裡,法蘭西斯都看到原創者的形像與祝 福,他沒有現代環保運動的「回收」、「減廢」、及「生態保育」觀念,但他卻 完全溶入有生命、無生命、死亡及永恆之中。他曾對一大群飛鳥佈道說:「造物 主賜你們羽毛為衣、有翼可飛,並一切需用之物,且使你們比眾物尊貴,以清新 的空氣為家。你們既不種也不收,但祂卻保守你們。你們當以歌聲讚美祂。眾鳥 們果真安靜聆聽,並依他指示而歌頌。
  他也曾在旅行宣道途中,為農民們馴服惡狼,帶著狼和農民立下和平之約,從此 狼不再傷人害物,村民也飼養牠。法蘭西斯曾釋放被獵人捕捉的兔子,後來兔子 竟成為他的好友,可是他卻從無飼養「寵物」的意念;「貧窮」就是不擁有一物, 但卻擁抱萬有,他仍使野兔歸回自然。他也曾拾起過路的小蟲,將之安放在路的 另一旁,以免路人不慎踐踩了它,傷害了它的生命。法蘭西斯如此行,不是為了 贖罪、不是為來世、也不是為了功德,他是自一切創造(生物與無生物)中,看 到永恆的價值。沒有我執,沒有貴踐與物種的歧視,沒有「是否有用?價值多少?」 的經濟判斷,法蘭西斯在「貧窮」及一無所有的狀態下,已將自己(人)溶入萬 物之中。有關他與自然的關係,及「貧窮」的神學解釋,我們將另文討論。

為什麼是你?

看來我們又回到文章開始的問題上了。追隨法蘭西斯的人愈來愈多,但由於 他身體健康日差,也因為這些新入修會者,分佈在西歐許多邦國內,很多的人不 要說沒見過他,甚至愈來愈多的修士們,對法蘭西斯堅守「貧窮」的信念,感到 懷疑,認為那是根本行不通的。在他與一批同伴赴北非回教世界宣道時,另一批 修士們就開始設立「學院」,開始授課研修神學,開始有了自己的「房舍」;法 蘭西斯自北非歸來後,在極為憤怒的情形下,逐出了這些修士。但問題卻沒有解 決,由於多位教宗及主教的介入,他們也不以為「絕對貧窮」是可行的,因此法 蘭西斯早期依聖經字句所定的規律(Rule)被修改了,他也不再是修會的行政 負責人,而只是精神領袖了。
  新領導人反而將堅守「貧窮」的修士,視為「異端」 與「反叛者」,在法蘭西斯死後,大加迫害。所幸法蘭西斯早期的同伴及追隨者, 仍然勉力維持「貧窮」的規範,尤其是里奧(Leo)、伯納(Bernard)、基列 (Giles)、安基羅(Angelo)等弟兄,以及聖可蘭(St.Clare)修女和她的修 女會(poor Clares),仍將法蘭西斯最初的信念保留下來,並且繼續推展。有 關這些弟兄的事蹟及聖可蘭修女對法蘭西斯修會的影響,我們將另闢章節來討 論。
    除了有大批的追隨者加入「小托缽修士」的行列外,也有仕女們放棄世俗的 生活,成為修女,聖可蘭就是第一個,以後就有了「Poor Clares」修女。除了 修士及修女,尚有一般凡夫俗女的第三序列(the Third Order),他們仍過著社 會生活,卻也遵守法蘭西斯的教訓,不以擁有財產、地位、名聲為人生目標,願 意親手工作、服務社區、照顧貧病,過著清貧自然的生活。
  「為什麼是你?」馬希歐問法蘭西斯,他以其一向平和與喜樂的口吻回答說:
  「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造物主在這世上,再也找不到一個比我更無用、更 不配、更有罪的人,去執行祂的旨意。他選擇我去使那些高貴的、富有的、有權 位的、美好的及有智慧的感到羞愧。因此,使人們知道,一切的美善與榮耀,不 是來自人,而是來自創造萬有的主宰。」
    法蘭西斯生於1182年,卒於1226年,享年四十四。他生於富有的布商之家, 死時卻貧無立錐之地,躺臥在最初所修復的波提溫克拉(Portiuncula)教堂的石 地上。年輕時的他,過著浪漫浮華的生活,對騎士精神滿了憧憬,喜好吟詠創作 詩歌;廿六歲時,領悟「貧窮」的真諦,自此放下一切身外之物,關愛照料貧病, 行走各方宣達和平福音,過著溶於自然萬有的釋放生活。當「死亡姐妹」臨近時, 他說:「歡迎你!因為藉著你,我才能被引進永恆。」死時口中仍低唱著詩篇。

法蘭西斯生平(一)

貧窮之戀與修茸教堂

「貧窮女士」是何許人?法蘭西斯又如何看出她的高貴?他與「貧窮女士」的赤忱之 戀,並不表示只是愛那些貧苦之人罷了,法蘭西斯無法見到他們受苦,自己卻在享受;他 們缺乏,自己卻物資豐裕;他拋下一切變成貧病者之一,正如耶穌道成肉身一樣。他不只 將金錢分給貧窮的人,甚至將自己穿的衣物、享受的美食都與他們共享。當法蘭西斯幡然 悔改之後不久,他去了一趟羅馬,參見彼得的墓地,這是當時基督徒的一種虔敬表現。就 在那兒,他又一次體會到富有與貧窮間的天壤之別,「要將財富獻與富有的神職人員?抑 或與群聚乞討的人同分?」當他祈禱完走出紀念堂,就毅然地走進那群窮人中,將自己的 衣裳與他們互換,並和他們一同沿街乞討,分享他們所得的食物,他體會到完全的釋放與 喜樂。
    法蘭西斯不只關懷窮人,對人見人怕的痳瘋患者,也克服了恐懼感,向他們認罪。他 不只將錢財分給他們,更到痳瘋隔離區照顧他們,在以後棄家修道的日子裡,他與同伴們 十數年如一日的關愛這些不幸的人。法蘭西斯與過去的生活漸行漸遠,也與父親對他的期 許差距愈來愈大,但他還是不清楚自己未來該如何?他可以給貧窮的人飽食,給痳瘋病人 適切的照料,但對釘在十架上的耶穌,要如何服事祂?
  有一天,法蘭西斯來到聖道明(St.Damn's)修會一間已傾頹的小教堂祈禱,他彷彿 聽到十架上的耶穌對他說:「修復我的教會。」剎時間,驚恐與不可名狀的興奮充滿了他, 就這樣,他不假思索地開始沿街向人募款或請人捐獻石塊,著手修茸這所教堂。他自戰爭 中習得的修建城牆的技藝,也因此派上了用場。他又將自己的馬、衣物等等賣了,把得來 的款項,奉獻給這所教堂的牧師,自己也住在那兒。不想可知,這樣的舉措,大大激怒了 這位「教堂修復者」的父親,雖然法蘭西斯躲藏了將近一個月,終究在回城時,眾人取笑 戲弄之下,被他的父親捉了回去,綑鎖在地牢中。父子二人終於面對面了,法蘭西斯告訴 父親,為了對基督的愛,他願放棄及忍受一切,而這位父親卻想如何切斷他一切物資來源, 甚至將他驅逐出境,期望因此可使「浪子回頭」。
  憤怒的父親,悲傷又滿有愛憐的母親,卻喚不回鐵了心的「浪子」,最後父子二人對 質於亞西希城主教及公眾面前。其實法蘭西斯絕非無情無義之輩,他為了何去何從,就如 前述諸多事例,掙扎了很久,榮華享樂與永恆價值的爭戰,早就在他心中打翻了;當個富 有的商人?抑或與「貧窮女士」締結盟約?這不是買什麼衣裝、吃何等口味的選擇,這是 一個生命與歷史的抉擇。七百九十年後的今天(1996 A.D.),我們慶幸這位貌不驚人、身 材瘦小的青年,敢將所有財物及身上穿的衣服,全歸還給他肉身之父,近乎赤裸地宣佈: 「從此時起,我只有一位父親,就是創造、供養及關愛萬物的天父。」
法蘭西斯自己並不知道,這個宣告為中古西歐社會開啟了一扇「天窗」,讓一股馨香清新之氣,流入了一段 閉塞又喧騰的時空;其實,不只是那一、兩百年及西歐地區,這股氣息與天光,更穿透歷 史而來,進入20及21世紀,也進入經濟及自由思想蓬勃發展的時空。法蘭西斯可能完全 不知道,自己的掙扎、轉變、抉擇與宣告,會帶給當代及後世什麼影響,他如常人一般, 有著情慾之惑,但他也有非常人的勇氣、毅力與信心,向前飛躍,創造了心靈世界的新天 地。他給平凡人立了典範,因為他原本平凡,只是他抓住了「掙扎」,堅持下去,以單純 的信心,塑造了其不凡的一生,也為比他早約一千兩百年的耶穌,提供了新註解。

修道與社會關懷

法蘭西斯對基督教社會的影響,與其後三百多年的馬丁路德截然不同;前者是寧靜和 平,後者是壯烈火爆;前者對當時的教會是認同接受,卻將耶穌教訓驗證於社會;後者則 對羅馬教會強烈質疑,以致毅然絕裂,高舉因信稱義,另創新局。馬丁路德所展現的是造 物主的陽剛之氣,奮然前進,轟轟烈烈的扭轉了歷史;法蘭西斯卻是以上主的母性溫柔, 緩慢推進,涓涓滴滴的透進歷史。法蘭西斯與「貧窮女士」之款款深情,他對待自然生物、 對待人們的溫文委婉,他於十字軍東征中,與同伴二人深入回教王蘇丹帳中,以和平關愛 之心,傳遞福音,在在顯示他體會到基督的「母性之愛」。這是法蘭西斯為何直到今日, 仍為人們津津樂道的原因,不論是在教會、社會及生態環境中,他詮釋並彰顯了素來欠缺 與被忽略的「母性」特質。
  成為無家可歸的流浪者後,法蘭西斯又修復了另外一兩座教堂,除此之外他還可做什 麼?他開始街邊佈道,宣講認罪、悔改與愛神愛人的福音,但這是當時羅馬教會所不允許 的,因為宣教只能由受過訓練的神職人員擔任,法蘭西斯終其一生沒受過神學宣教訓練, 也從未成為羅馬教會的神職人員。當時曾經有一群號稱「里昂的窮人」(the Poor Man of Lyon)的僧侶,他們謹守聖經中教導人放棄世上財富、關心貧困疾病者的教訓,曾經吸引 了不少人;可惜就是在宣道一事上,沒有遵從教會的規矩,因此被教宗喻令逐出教會,斥 為異端,而日漸式微。
法蘭西斯會不會引起類似的麻煩呢?在他所修復一座聖本篤修會 (Benedietine)的教堂內,他靜靜聆聽著神父朗讀到「你白白得來的,要白白地捨去。…… 不要帶金、銀或錢財,也不要帶錢囊,……不要帶兩件衣裳……當你進入接待你的人家時, 當說願你們平安。」他簡直無法克制自己的興奮,因為這就是他想要行的。自此之後,他 就如此地踏上傳道之途,簡陋的衣裝、赤腳、沒有錢囊、只有充足的熱心與信心。日後, 當他有了同伴及跟隨者,他也要求他們如此行。西元1209年,法蘭西斯與十一個同伴,首 途羅馬,預備去見教宗,希望教宗能認可他們修道與宣教的方式。法蘭西斯幾乎完全依照 福音書,草擬了他們這個修會的規範,也據此宣告了他們將如何遵守教會規章、教宗喻令 等,但更確定要遵守絕對的貧窮,不擁有財物及房地產。
  起初教宗並未完全相信法蘭西斯之詞,反而試煉了他,要他去對豬傳道;平常人也許 會視此一「喻令」為一大悔辱,法蘭西斯卻沒等第二次吩咐,就照辦了。教宗為何會有此 一不合「常情」的指示?實因當時社會中,有不少「反對」教會或向教會只顧世俗事務與 權利挑戰的小群體,如前述「里昂的窮人」及「迦塞聖人」(Cathar’s the Pure)等, 尤其是後者對羅馬教會衝擊最大,他們在吃喝、嫁娶、財產等世俗之事上有嚴格的規矩, 要想與世界惡者分離,就需認真執著,又要在死前悔悟並遵守規則,方可成為「完人」(the Perfect)。
羅馬教會為了這批人,曾在現今法國南部掀起多次流血征戰,卻無法阻止他們 在義大利北部及法國南部的發展。這批「亞西希的窮人」會不會又是另一小群「反叛者」? 當教宗看到法蘭西斯一身污穢地自豬圈回來時,他知道眼前這個「窮小子」是與世不同的 奇人,甚至可能是上帝的使者。教宗因此口頭上應允認可了他的請求。這就是法蘭西斯的 「小托缽兄弟會(the Friars Minor)的源起(後人又稱之為Franciscan)。
我們很慶幸法蘭西斯沒有就此退隱山林,過著隱居修道的生活;他不是沒有這樣的想 法,但卻因著更進一步體會到「修建我的教會」這一啟示,並不僅指有形體的建築物,更 是針對人及社會的靈性重建而來,要將人由世俗物慾的貪婪中解放出來,再創天人合諧的 關係。法蘭西斯對教會的行政管理與教規完全接受,也絲毫沒有興致去改造它們,但他卻 致力於服務、關懷、施與、照顧貧病、宣達和平信息、謹守貧窮與簡樸的生活。除此之外, 他不是在曠野就是在教堂內靜思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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