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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3月1日 星期四

未完成的改革 (4)

立約神學—神與人立約
源起及內容
立約神學的思想,早在中世紀阿奎那(Thomas Aquinas)時就已開始發展,經過漫長的演變和各種不同神學思想的影響,在十六世紀快速發展成形。路德曾經指出,受浸就是建立神與人之間的一個約定:神答應赦免人的罪;人也願意藉著神所賜的神聖恩典來勝過罪。閔次爾(Muntzer)直接把受浸和約的觀念聯在一起。他指出教會團體是選民與神立約構成的聯盟(league)。慈運理和布靈爾在立約神學的形成上,具有關鍵性的影響。慈運理於一五二五年面對重洗派關於嬰孩洗禮的質疑時,將舊約中的割禮和新約中的受浸相題並論。他認為在舊約以色列人中,父母為孩子行割禮,表徵新約時代作父母的信徒也有權利為他們的嬰孩施浸。這種說法隱含了新約和舊約的相關性。他進一步指出,在新約裡基督徒與神之間的約,就是舊約中神與亞伯拉罕所立的約。兩者的不同僅是:前者為應許(promise);後者為應驗(fulfillment)。同一時代的加爾文也認為,神與以色列人所立的約,和神與我們新約信徒所立的約根本沒有差別,僅在應用上不同26。布靈爾繼續發展立約的觀念,將其組成系統化的神學思想,並用立約的觀點解釋全本聖經。他認為神與人立了一個獨一且永遠的約,這個約的兩方是神與亞伯拉罕的後裔。整本聖經可以看作神與亞伯拉罕所立之約的內容。例如摩西十誡算是這約中條文的解釋;至於新約也不算甚麼新的約,只是舊約的解釋而已。新、舊兩約一切的內容,不論那一方面,對所有以信心珍惜神應許的人都是一樣的。
行為的約、救贖的約、恩典的約
到了爾辛(Zacharias Ursinus)和奧利維安(Kaspar Olevianus)之後,對於約的分類更講究,論到全本聖經啟示三個約,首先是『行為的約』(Covenant of Works),就是亞當要藉著順從神而得生命。再者是『救贖的約』(Covenant of Redemption),這是三一神彼此之間為著救贖人類,約定由子神成為真正的人,並作更美之約的保證人,藉著死滿足神律法的要求,釋放在捆綁中的人類。另外還有『恩典的約』(Covenant of Grace),就是在救贖之約的基礎上,三一神與蒙救贖的人立約,使人得到神的恩典。神與人立約的觀念,在《韋斯敏德信條》(Westminster Confession)、加爾文的《基督教要義》中充分表達,亦為改革派神學所強調的聖經主題之一。
救贖之約的弱點-人的推想
立約神學表示,三一神首先與亞當立『行為的約』,要他順服以得永遠的生命。然而人類的代表亞當墮落了,因此三一神中的父和子彼此立『救贖的約』:父設立子作中保,要祂付出生命作贖價;子接受約定,保證父所交託的,完成『救贖的約』。然後三一神就能將『恩典之約』中神所應許的救恩分給所有蒙揀選的罪人。因著立約神學中『救贖之約』的影響,更正教就將三一神之間在救贖工作上的關係,描述成一種『約定』關係。《慕迪神學手冊》(Moody’s Handbook of Theology)表示,『雖然聖經中並沒有清楚題及救贖的約,但這是一個合理的推論。』伯克富(Louis Berkhof) 在解釋『救贖的約』時,也引用以弗所一章四至十四節及三章十一節,指出『救贖的計畫包含在三一神永遠的決議裡,…在神救贖的經綸(economy)中,我們可以發現一種分工:父是起源者(originator);子是執行者(executor);聖靈是實施者(applier)。這分工必是三者之間一種主動約定(voluntary agreement)的結果。』28也就是說,伯克富推論,三一神三者之間之所以能『合作無間』的執行救贖的計畫,必是因為三者之間以一種『救贖之約』的關係來彼此維繫。
然而聖經中關於三一神—父、子、靈的啟示,並未強調『立約神學』中『救贖的約』所指,神聖三一的三者之間是約的關係。雖然在新約的啟示裡,三一神確是在創立世界以前,將三一神的祝福賜給我們(弗一4~14)。祂的計畫和奧祕,也是『神從萬世以前在我們主基督耶穌裡所定的旨意』(弗三11)。子的受死是按著神的定旨並先見(徒二23),祂是在創世以前就豫先被神知道(彼前一20),並在創世以來就被殺了(啟十三8)。但是這些經文的重點,在於強調三一神在永遠裡定了一個計畫,在這個計畫裡已經包括了基督的救贖。換句話說,使徒們要強調的是,主的釘死十架並非人類歷史上的偶發事件;神的救恩也並非在時間裡,人墮落之後才進行的補救措施。其中的重點在於,神的救恩乃是三一神在已過永遠裡神聖的旨意,而非三一神之間的約。因此,誠如《慕迪神學手冊》與伯克富的《系統神學》(Systematic Theology)所言,『救贖的約』不過是人的推想。
聖經中關於三一神的正確啟示
不僅如此,如果這位三一神彼此之間真是重在『約定』的關係,則聖經只要用『甲』、『乙』、『丙』或任何三個代名詞,來代表相互立約、彼此無關的三者也就足夠,根本沒必要特意使用『父』、『子』、『靈』這三個特別的辭來表達這位三一神。我們必須注意,『父』、『子』、『靈』這三個辭是主自己曾經說過的(太二八19);也是使徒們謹慎使用的(林後十三14,弗一3~14)。主自己和使徒們都刻意並清楚的使用這三個辭,說明這三個辭必是絕對、惟一、最達意的用辭。換句話說,除了『父』、『子』、『靈』,聖經沒有描述三一神的其他用辭;聖經中只提供了一個關於三一神明文的啟示,就是『父』、『子』、『靈』。因此我們相信,『父』、『子』、『靈』是聖經中關於三一神最重要、最正確的啟示。
三一神是生命的神、分賜的神
聖經中啟示的三一神是生命的神,也是分賜的神。『父』、『子』、『靈』的稱呼是最好的見證。首先,由字面來看即可得知,『父』、『子』並非約定關係的用辭,而是生命關係的用辭。『父』、『子』並非因為彼此立約而為『父』、『子』。祂是『父』,因為祂是神聖生命的源頭;祂是『子』,因為祂是神聖生命的彰顯;祂是『靈』,因為祂是神聖生命的素質。『父』、『子』、『靈』說出三一神就是神聖、永遠的生命。再者,使徒保羅也論到三一神是分賜的神,他說,『願主耶穌基督的恩、神的愛、聖靈的交通,與你們眾人同在』(林後十三14,原文) 。神的愛是源頭,因為父是元始;主的恩是愛的流道,因為子是父的彰顯;靈的交通乃是主的恩同著神的愛的分賜,因為靈是子同著父的傳輸,使信徒能經歷並享受三一神。因此,在聖經中所有關於三一神的經句裡,皆重在祂是生命和祂的分賜,毫無強調『三一神彼此立約』的啟示和用意。所以,立約神學中以『救贖的約』來描述三一神,遮蔽了聖經中『三一神是生命的神、分賜的神』的重要啟示。
『恩典的約』無法解釋全本聖經
更正教重視立約神學,也嘗試以立約的觀點貫串全本聖經。然而,面對聖經中神與人所立的各種約,加上不同時代神對待人不同的方式,使神學學者在解釋神與人的關係時,受到極大困擾,至今結果仍莫衷一是。伯克富在他的《系統神學》一書中舉證歷歷的指出,因為在舊、新約中有一些相同、重複的句子,例如『我要作你的神』(創十七7,出二十1,申二九13,耶三一33,林後六16,來八10)。所以他認為,僅管神在新、舊約時代作法不同,但是祂一直盼望以『恩典之約』的原則來對待受造的人。然而,伯克富此觀—以恩典之約的原則歸納聖經,與許多傳統派的人士看法不同,以致眾說紛雲,各執己見31。絕大多數的學者都認為,神在舊約、新約不同的時代是以不同的約作為神對待人的法則,並非全照伯克富所言恩典之約的原則。伯克富欲以恩典之約的惟一原則將聖經內容單純化,結果卻引起更多神學爭論。我們在此暫不討論誰對誰錯,孰是孰非;只是顯而易見的,以『立約』的觀念和原則來歸納聖經,引起更多問題,因此並不合式。
立約神學的其他弱點
聖經固然記載了神與人立約的事實,但是『立約』只能指出神在時間裡與人建立了彼此的關係,不能涵括聖經中『從已過的永遠到將來永遠』的全面觀。以弗所書一章啟示,神『…愛我們,就按著自己意旨所喜悅的,豫定我們…』(5)。祂是那位『照著祂的旨意所豫定,隨己意行作萬事』者(11),皆是保羅說到神在已過永遠裡,未造萬物之先的故事。信徒如今能在時間裡享受了三一神一切的祝福,是照著祂在已過永遠裡的心愛美意。也就是說,神在歷史中與人立約,賜恩給人,救贖罪人,是祂在已過的永遠裡,根據祂的喜悅而有的計畫。『立約』一辭所能包含的過於狹隘,不過時間和歷史的範圍而已。再者,以『立約』一辭來形容在聖經中神與人的關係,隱含神與人之間存有一種立約者對受約者的單向觀念,予人一種外在、法理、客觀的感覺,又與新約裡神、人聯結相調的神聖啟示不盡相符。
『立約神學』找出了聖經中神與人立約的種類,也看見在不同時代約的進展。但這些都不過像看到盛裝寶貝的盒子而已。神與人立約,目的乃要人得到約裡的一切內容,約的本身才是真正的重點。神與人立約是過程;人享受約是目的。神與人立之約的種類是外殼;人享受約的內容是核仁。因此,『立約』一辭僅能視為神對待人的方式,而無法傳達神與人立約之內容的歸納。可見,用『立約』來作為整本聖經的代表主題,並不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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